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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的水很大,可邢野不敢闭上眼。
梦境在回到地牢之前醒来。
这样活着吗?
他的呼吸节奏慢慢平稳,感受到自己身处安全的地方。
洗完出来严小军才醉醺醺地回来。
问他为什么要因为陈仲单那样的人糟蹋自己。
有时候他问自己,真的还活着吗?
程沽早上起床送李治维和周昆去机场,一夜未睡的他急需一杯美式来续命。
曾经握刀枪在战场上厮杀的手,如今坐在这里夹着烟,得过且过的生活。
很显然,他又食言了。
与此同时。
房子里飘着还没散的烟味,很浓。
邢野在八点准时来到咖啡店开门。
他不怪陈仲单。
他看起来好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梦境。
今天周六。
第一件事仍旧是先开空调,将风速调至最高。
陆宇瑞又是迟到的一天,“邢哥,早上好。”
相比工作日,今天订单不多,较为清闲。
又是注定无眠的一夜。
是今夜的邢野又一次被困在梦里。
他起身换掉自己汗湿的睡衣和床单。
李治维和周昆身上那股战场下来的气息让他难受。
脑海里浮现着那句话,“当你握住这把枪,从背后进行射击。你瞄准的是心脏还是肩章?”
是无私还是权利。
“阿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撤了!你一个做…做老板的也太不够意思了。”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进去给他打开空调盖上被子。
程沽听着严小军念念叨叨地回到房间,整个人瘫在床上。
“那个王……八蛋现在、嗝~现在已经从营长的位置下来了。”
邢野跪在其中,他捡不起来,努力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队友。
是午夜,
阳光正好的早晨。
他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做战友的后背,做他们的前锋。
邢野点点头,低头做早晨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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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沽进去卧室的卫生间洗澡。
黏腻的衬衫贴在他的后背,冷汗终于不再往外冒。
被开除军籍是他应得的。
忙完后,陆宇瑞照旧去到对面的包子铺买早餐。
邢野和往常一样坐到窗边的那个位置,桌上仍旧是一杯咖啡。
“阿骨,别抽那么多……”
他猩红的眼,第一次在战场露出无助。
“你…你又抽烟了?!”
邢野熄火下车,回家的脚步略显沉重。
转身回房关上门。
昨晚说戒烟的程沽,坐在同样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盒刚拆封的玉溪。
眼里没有对生活的热情,没有对生活的享受。
他怪他自己,不该爱上任何人。
邢野在床上缓缓睁开眼。
是他不该爱上自己的队长。
一盒烟缓缓空了,像他的心一样。
程沽把烟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白烟在空气里弥漫。
程沽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可能是那杯美式的效果太强大。
他将湿透的衣服换下,面无表情地站在花洒下。
“为了这么一个人,阿骨不值得。”
是心脏,还是肩章……
过往那些战场上的岁月,把如今的程沽蛀成一副徒有外表的空壳。
是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是安全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程沽看着眼前醉醺醺的人,“去洗洗就睡吧。”
如果严小军在,可能又要问他。
他是难受的。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退伍了。”
他眼前一片血色,地上铺满了队友的残肢。
他慢慢把头从方向盘上抬起,他全身的气场与刚刚那个待在咖啡馆里的他完全不同。
他捡起自己的刀,转身往刚刚那个囚禁他的地牢义无反顾的走去。
他的眼神犹如病房里那些被病痛折磨的垂死之人,充满了疲惫和空洞,隐约带着无法摆脱的麻木感。
同性恋,本就违反了部队纪律。
曾经出生入死的那群人里,只有他‘活’了下来,‘活’着从那场谋杀里回来。
是爱情还是功章。
程沽看向阳台外的天空,今夜夜色很好,好似他离开部队的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