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页(1/1)

    



    如何厉害,杨叁通通没记住,只在乎两人能不能救回宋折。



    燕天笑每日待在宋折屋里输送内力,杨叁都要守在门口,逢人出来就问。



    燕天笑还是睨他一眼,没有应答。



    “你家大人呢,绝对是没事的。”跟在燕天笑身后的寻海宁帮答道:“这几日就睁眼了。”



    杨叁眼睛一亮,立马溜进屋里守床去了。燕天笑下过台阶,径直走向玉兰树,寻海宁随他过去,抬头看了眼,评道:“这玉兰树来年春日才发芽,这会光秃秃的,不甚好看。”



    燕天笑负手而立,平静道:“你来京城做什么?”



    寻海宁皱起眉:“你把我二哥打死了,我过来跟你讨个说法!”



    “……”



    燕天笑斥他:“没个正经。”



    寻海宁掀袍坐在石凳上,哼了两声:“你明知二哥那个脾气,不能把他打晕吗?非得教他散尽一身功力,落得个死不瞑目的惨样。”



    燕天笑眉梢蹙起一点:“他已走……”



    “是是是,走火入魔,药石无救。”



    寻海宁握起手,望着跑回廊下煎药的桂清,叹出一口长气,放低声音道:“可我连二哥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还不能怨你一下么?”



    燕天笑闭上嘴巴,沉默坐下,寻海宁支起手,托住下巴,看向另一间厢房,怪道:“你把我师侄关着做什么?”



    燕天笑淡淡扫向那间屋子,垂眼不答,寻海宁一拍脑袋,惊讶道:“你莫非想等宋折醒来才让我师侄见他?”



    燕天笑点了点头,寻海宁眉头皱得更紧:“大哥这是想做什么?”



    “自然要让他看懂自己的心。”燕天笑语气里夹了些无奈:“他为了报仇冒险下毒,却又后悔落泪,我如何知道他怎么想。”



    寻海宁顿了会,面上浮起笑:“我两位师侄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燕天笑:“……我原本想带他离开此地,可他为宋折魂不守舍,我便又狠不下心。海宁,倘若他当初听我的话,放下怨仇,不至于走到此步。”



    寻海宁转动眼珠,屈起手指默默敲打几下桌面,小声驳道:“血亲之仇,谁人能轻易放下。”



    燕天笑微仰起头,瞧看玉兰树,半晌,吐出一缕浊气。



    “他若狠心报仇便也罢,可他……两人不过孽缘一桩,只有尽早斩断方能安生。”



    苦果无寻



    “不可。”



    寻海宁怫然不悦:“大哥为何总想拆散我两位师侄?他们彼此倾心爱慕,怎么就是孽缘了?”



    燕天笑垂眼,面上显出点冷色,寻海宁晓得这是燕天笑置气的前兆,咂巴两下嘴,声音低得蚊虫似的:“当然大哥非要拆散的话,小弟也是不会阻拦的……”



    燕天笑懒得理会他的玩笑话,在树下干坐半晌,起身前往落上锁的厢房门,开锁推门,屋里冷冷清清,有人抱膝缩在床上角落,头抬也不抬。



    燕天笑坐在床沿上,轻叹一声:“他并未大碍。”



    身子微动,露出暗淡的眼,江霖这两天都被关在这间屋子里,魂魄丢了似的,整日发愣,不愿进食,这会脸色憔悴,下眼睑挂着一圈青灰眼袋,双唇干得发裂,隐约有血溢出。



    燕天笑恍惚想起乾州柴房,江霖躺在干草堆上,也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那时何种生气失望,这会亦是如此。



    “觉悟说的无错,自我救下你那日,因果便已颠倒。”他伸手摸着江霖的脑袋,怜惜道:“霖儿,告诉师父,你还要做些什么?”



    江霖握住燕天笑的手,眼一眨,泛出些泪光:“师、师父……徒儿做错了吗?”



    燕天笑默了会,沉声道:“李稳有错,可李家那位姑娘和她的郎君没有错,你为何对两人也赶尽杀绝?”



    江霖咬牙,竖起通红的眼,胡乱道:“李稳当年杀了我全家,刀上都是府里家奴的血,我在茶里下毒,只杀他的阿妹,何以算是赶尽杀绝?”



    燕天笑冷冷道:“那你现在,可是心满意足了?”



    江霖哑住,不答话了。



    “无尽死前,渡了部分内力给李稳护体,他还没死。”燕天笑收回手,起身道:“你可还要杀他?”



    江霖茫然眨眼,喃喃道:“……他竟没死。”



    “东礼送来的盒子里,除了毒药,还有一张信笺,上面写有解毒的法子,他担心你事后有悔,做出此举。可你撕了那张纸,决心不悔,如今又在恼怒什么?”



    燕天笑看向纱窗,眉间浮起些许烦躁:“我实在不知,你还要做到何种地步。”



    江霖握紧手,双眼投在被褥上,翻了两下嘴唇,听见燕天笑强硬道:“待宋折醒来,你们见上一面后,我会带你回恭州,就当此事已了。”



    “师父……!”



    “霖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燕天笑扔下这句,转身就走。



    那头,杨叁守在宋折床边,见他脸色不似先前那般惨白,心里总算安心了些,但一想到宋折身受重伤,眼睛又一阵酸涩。



    宋折受过最重的伤,便是膝盖骨那块的箭伤,足足养了半年才能行走,如今这伤,似是伤到了内里。



    外伤好治,内伤难愈,杨叁虽不知宋折受下的摧山掌多厉害,但燕天笑这样的高手都还要给宋折输送内力稳住身子,可想宋折的内伤有多严重。



    杨叁一守便守到了晚上,其间桂清来送过汤药,杨叁都给宋折服下了。



    “你要整夜守着吗?”



    河綦推门踏进屋里,手上捧着一碗粥,递给杨叁道:“你方才晚膳没吃,任叔担忧你身子,给你煮了碗八宝粥。”



    杨叁推脱道:“放着吧,我……”



    河綦唇缝紧紧抿成一条,眼里冒着热气,夹火道:“你这般糟蹋你身子,宋折知道,指定责怪你。”



    知道杨叁对宋折唯命是从,河綦有意说出这番话,果然,杨叁怔了一瞬,接过粥碗,默默吃了几口。



    河綦倚着床沿坐下,胸膛里挤出一缕重气。



    杨叁握着瓷勺,瞥了眼身侧安静陪坐的河綦,忽然道:“多谢。”



    河綦看着窗户,反问道:“谢什么?”



    “……一切。”



    从李府回来,府里都是河綦在帮手,燕天笑、寻海宁师徒,还有江霖,突然挤在府里,杨叁因担心宋折无暇安排几人,老任则不知几人身份不敢乱动,河綦两边传话,暂时让几人住了下来。



    杨叁这会冷静下来,发觉河綦做了这些事,心里自是生出几分感谢,趁着时机,脱口说出一句。



    河綦没应,低低哦了声,杨叁喝完那碗粥,把空碗放在桌上,河綦靠着床沿,侧过头,问起杨叁在塞北驻军的事,杨叁吃饱肚子,心情逐渐好些,听到河綦发问,随口回了。



    夜深,外头下起了飘雪,有冷风从窗缝透进来,河綦直起身,轻手轻脚挪到窗边。



    关紧窗户,他转回身,伏趴在桌上的杨叁似乎抖了下身子,河綦去架子上取来棉衣,给杨叁披上,杨叁动动脑袋,埋进胳膊里。



    河綦松开手,扶住脖子左右扭动,无声叹出一声,杨叁这两天都守在宋折身旁,夜里不睡,河綦给他送粥,有意问东问西,待杨叁讲完,堵在脑子里的忧虑倒是消失了,终于愿意趴在桌上偷睡。



    搬过椅子放在床边,河綦坐下,摸出腰间的三棱锏仔细察看,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低吟,河綦眨着眼看过去,瞧见紧闭的眼似乎睁开了。



    “你……”



    宋折只觉眼前模糊不清,他重新合上眼,再睁开,河綦的面容清晰了。



    “……你醒了?”



    河綦收起三棱锏,看见宋折翻了两下唇,他听不清,凑近,听见他低语道:“……江霖呢?”



    河綦犹豫了下,简单答道:“他没事。”



    宋折便不再发问,河綦扶着宋折起身,去桌上倒一杯温水,宋折低头饮了两口,无力靠着枕头,扫看一圈屋内,落在那边杨叁身上。



    “……他守了你两天两夜,我怕他身子吃不消,哄他睡去了。”河綦解释。



    宋折静静看着他,没说话,河綦却是读懂了那张脸上细微变化的神情,他咽咽喉咙,往屋外看了眼。



    “你身子如何?要我出去喊两位前辈过来吗?”



    宋折疲倦地眨了下眼,河綦便把燕天笑和寻海宁都在府里的事说了,宋折吸出一口气,轻微晃了下头,河綦只好作罢。



    两人沉默坐着,河綦有些局促的,默默蜷起手,提议道:“要叫醒杨叁吗?他若知道你醒来,定会很是高兴。”



    宋折平平道:“不必,他既然累了,让他歇着吧。”



    河綦应了声,又不说话了。



    宋折见他神色尴尬,缓了会,掀开被子,河綦上前扶他,惊讶道:“你……去哪?”



    “屋里闷。”



    宋折身子好没利索,心窝隐隐疼,但他觉得屋内太闷,想去外头换气,河綦见他执意下床,赶紧去架上取来一件大氅披上,忍不住劝道:“外头下雪了,这时出去,染了风寒怎么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