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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遇五条悟是两天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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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他在我和室的廊下，背对着我，红色的残阳如同血披在他身上。

    我扫了一圈四周进去后，宽阔的和室内正坐着两个看起来都很随心所欲的人。一个是父亲，另一个就是毫无征兆突然到来的五条悟。

    “当然是帮你啊，谁让我答应了会帮你做一件事。”他摸了摸后脑勺，“要不然这样好了，我帮你找到你的理想吧。”

    于是我转手到窗口的月光下，在我的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钻戒。

    我才不需要什么理想，理想是有价值的人才会追寻的东西。

    我突然觉得，我的某一个部分也被我埋葬了进去。

    为什么会死在直哉的院子里呢？我只是短暂地起了疑惑的念头，没有往下调查的想法。

    是谁做的？我不想知道。

    听说尸体是从直哉院子里抬出来的。

    完全在自说自话啊……

    或许是出于想要悼念再也吃不到的芒果冰沙的心理，我还是在清野美的提议下，去了埋葬禅院明的墓地。

    难道没有东西能成为拉住他的绳索吗，让他别这么自我比较好吧。

    婚姻关系到底是什么？所谓的婚姻关系在我看来是最没有价值的。男人和女人的结合看起来可能因为爱情，也可能因为年纪到了，不管怎样都是外力的推动，爱情是荷尔蒙激素的驱使，年纪到了是社会给予的压力，这样的关系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去到禅院家的前厅，不同于后院，前厅是长老们商议家族重事的地方。

    我看着虚空半晌，在被褥里翻来覆去，想重新入睡。

    他靠在障子门旁，高挑的身影被黄昏照得模糊，泛着温和清晰的柔光。

    目光转而落到清野美的脸上，她皮肤本就白皙，现在更是白得像死人。

    这个问题问得我好像白眼狼一样，但某种意义来说也差不多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要跟父亲说解除婚约的事。

    因为接下来清野美提议，要不要去看一看禅院明，好歹他做的芒果冰沙味道确实不错。

    第二天，我把房间里小时候玩过的玩具都带到了那块墓地，亲手挖了个浅坑，将那些都埋进去。最后堆土的时候，竹蜻蜓变色的一角露在空气里。

    在我有限的人生里，第一次遇到五条悟这种不在状况内的人，我觉得我完全猜不到他的脑回路，没办法预测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总的来说，这个人随心所欲到了极点。

    “西西小姐只会对死人念念不忘吗？”清野美忽然说。

    “就这样决定了！”五条悟张开双臂，一拳定音，“这样我也算不违背承诺……”

    “你有什么理想没？”

    “不、不用了。”

    不等我去找父亲，他找我的传唤先来了。

    当晚，我梦到了因我而死的苍。

    我毫不犹豫摘了钻戒丢出窗户，外面只有不停歇的蝉鸣，没有东西掉地的声音。

    夏天实在炎热，我想念那份味道酸甜，入口冰凉的芒果冰沙，但被清野美告知，会做这份芒果冰沙给我吃的人已经去世了。

    而这两天内，我去了禅院家的墓地，看望禅院明——那个擅长做芒果冰沙的人。

    我猛地醒来，双手抓进头发，僵直身体良久，抬起手，倏然感觉到异物感在我的手指上。

    我喊了他的名字。

    脑子里止不住跳出那枚钻戒的影子，我止不住地生出嘲讽的想法。

    他回过头看我，身体已然支离破碎，脸上全是被细菌分解掉的腐肉，一块一块的蛆虫在里面蠕动。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从白天到傍晚，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想起了这个人。

    禅院苍。

    空气里还飘着药味，隐隐约约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钻戒细碎的光幽微而刺眼。

    我在给禅院明送小白菊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墓碑。

    禅院家有两块墓地，一块庄重，肃穆。另一块就像是乱葬岗，随意草草立了块牌子，就当作了逝者的墓地。这里主要用来安葬禅院家的非术师。

    “他是因我而死。”

    “西西，你要幸福地活下去好不好……”

    “那种高贵的东西呀——我完全没有呢。五条大人怎么这么问？”

    唯独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在笑，是最初让我难以忘怀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