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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气氛凝滞，我攥紧虎口，心里数着还有多久能到目的地。

    七海建人还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今天还会不会回来。

    一想到直哉，他日夜抱着我脊背的双手就仿佛掐住了我的脖子，以及他在我耳边的笑声，靠近的呼吸，亲昵的触摸都让我感到他像深不可测的黑暗一样死死地困着我。

    ……

    与五条悟分别前，他问我要不要去别的地方住，他名下房产有不少。我已经习惯了七海建人家那一满面洋酒，对他的好意道谢后就转身回公寓，期间我回头了，看到那辆车仍停在马路边，漆黑的车窗看不见五条悟的身影，我不再回头，转身继续走回公寓。

    爱上他

    我没有在那间公寓继续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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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被风撞得作响，暴雨混合着新闻主持人平和的声音在耳边。

    我没能继续说下去，只能看见他雪白的眼睫微动，蓝眼睛浓重重，冷冰冰，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我掐痕处的皮肤，他脸上还在笑，不同于之前他爽朗的、盈盈的、完美得不真实的笑，现在的笑十分细腻真切，却毫无笑意，连带他的滚烫的体温令我头皮发麻，心跳猛地加速，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缩回拉他袖子的手。

    这道念头冒出的瞬间，窗外电闪雷鸣。

    我不愧是糟糕的空心人……五条悟连我觉得冷都注意到了，我竟然还在心里觉得他恐怖……就算他以前讨厌我，但在我死了以后他对我的尸体挺好的呀，还听了那个我的遗言没有埋在禅院家……

    不想变成那座无名碑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摘掉它。

    太糟糕了啊……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的了……

    “五条大人。”看了他半晌，我轻声说，“您不是诅咒师啊。”

    咒术师体温高容易热，更别说五条悟这个级别的。

    离午夜零点还有一段时间，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一点一点转动。

    晚上的大雨已经变成暴风雨，电视的新闻频道发出台风预警。

    我摸着脖子上的项圈，空荡荡的大脑拉成一条极紧的弦，开始整理我的死因。

    然后我听见五条悟说：“伊地知，空调调高点。”

    我开门的动作停下。

    可我怎么才能做到这件事？

    我呼吸顿了顿，举起暖光下的手，这只手曾经杀过一次人。

    “你不用怕，我来做。”

    “好的五条先生。”辅助监督应声。

    五条悟的说法是，在我失踪后重新出现时这具身体已经难产濒死，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想重蹈覆辙那样的命运，我就必须摘掉这个项圈。

    我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窗外的红光照到掌心，指尖变得通红，但没再发冷瑟缩。

    五条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地传来。

    车不知不觉慢慢停了，我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请当我没问吧。”

    要么让直哉亲手摘掉，要么——

    我只是不怕死，不代表我不怕别的什么，起码他刚才的视线到现在还让我有些战战兢兢。我搓了搓手臂看向窗外，雨水模糊了外面的光线。我的嘴唇有点抖，抿住嘴角才没继续发寒颤。

    ……

    我们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我回头看他，车窗外五颜六色的光线照得他影影绰绰，只能看见令我捉摸不透的轮廓。

    随着五条悟的吩咐，气温陡然升高，我没再搓手臂。

    只是我一直在回避这件事，但现在我好像必须再借一次它。

    照往常那样，每当七海建人从外面回来我都会倒一杯水去迎接他，尽管他并不需要我这么做，但现在我也不能这么做了，我会害怕他接过水时下意识的道谢让我犹豫，无法再坚定已经选择的那条路。

    此时他的声音莫名与他拒绝我恳请他帮我杀人时的声音重合。

    我可以与直哉对抗到头破血流，却完全无法接受以母亲的身份死去。

    时过境迁，哪怕他与我记忆里的那道影子没什么相似处了，我依然记得他的那句话。

    五条悟一侧嘴角维持扬起：“没别的办法呢。”

    我正要开门出去，五条悟忽然说：“还有个办法，杀了使用者。”

    杀了他。

    他上身后仰，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如空气消散，仿佛刚才的可怕凝视只是我的错觉。但我掐紧了掌心，慢慢坐直身体，开始整理凌乱的围巾，五条悟单手撑头看着窗外，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敲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