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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教堂的告解室前。



    她察觉到他来,抬头看他。



    残破灰败的一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疑惑看他而睁大的眼睛,黑如宝石的眼睛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能看向他。



    夏油杰说不清。



    那天回高专前,我就去理发店剪了短发。



    “不用剪,我可以一直给你绑头发。”夏油杰拢起她的长发,认真细致地扎着。



    然而,传教阿姨就像猫喜欢靠近不搭理自己的人,她也拉住夏油杰,说着什么“迷途的孩子啊,主能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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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游戏



    ……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教堂巍然,四面的玻璃彩窗发着宝石般的绚烂光彩。



    “那也太麻烦了,还是剪掉吧。”



    无数句黑体的字里,他只看见让他死寂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那句话——有一条路,人以为正,至终通往死亡。(注)



    夏油杰就被骗过去了,还回头朝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下。



    忏悔窗另一边的神父则在不断引导他,说出自己内心无法对别人说的话。



    我闭了闭眼,回头看了眼总监部的大楼,离我们已经很远,只能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里看见一点点影子。



    又一次,我感受到了浓稠的孤独。



    他说这话时,我刚放学,时隔一段时间见到他懒洋洋靠在门框。



    倒是五条悟会扯我剪短的头发,说我的这个发型比之前看起来好看。



    这是他头一次来这种宣传神学的地方,他以前没有任何的宗教信仰,硬要说的话倒是家里的母亲有点信佛,他在耳濡目染下也听过几句佛经。



    不知过了多久,神父叹了声气,告诉他可以参加教堂的诵读圣经活动。



    他说好,然后去听了,那些晦涩的格言让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还以为他会老实地接过去。



    西西抓了抓头发,带着点罕见的少年意气:“那就麻烦你了,我改天就去剪掉,太麻烦了长头发。”



    完整的,漂亮的少女,在他眼前变成了两半,胸腔破了个血淋淋的窟窿,双眼空洞失神,手指颤了颤,却是人死后正常的肌肉反应。



    天高地远,风轻云淡。



    他依旧没什么好说的。



    夏油杰静静凝望着皮肤苍白的西西,听她婉转的嗓音问要不要去吃荞麦面,看她腰间飘飞的黑发擦过她鼻尖时打喷嚏。



    直到他回了废弃公园,这里晚霞正盛,笼罩着秋千上坐着的少女。



    看到夏油杰拒接传单时,我有些意外。



    他慢慢扯下自己绑头发的皮筋,轻声对她说:“我帮你扎起来,可以吗?”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空荡荡的袖子,露出的手腕清瘦。



    好像看见了一朵只开在夏夜里的花,脆弱美丽,在夏夜结束后快速地枯萎衰竭,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夏油?”



    发尾恢复及肩的长度,洗头发也变得方便了不少。



    脑子里的东西在喧嚣地狂叫,就像夏天的蝉。



    这种话能骗到人就怪了。



    他在告解室外坐下,隔着一扇忏悔窗,里面的神父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神父,这是完全匿名,安全的环境。



    这一片的拆迁地据说在好几年前就要再开发,但泡沫经济结束后即使经济在缓慢复苏,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这一块区域的再开发就一直在搁置,到了现在留下来住的人几乎都是租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累,有人似乎才刚下班,有人还带着孩子,大部分人都接了阿姨发的传单。



    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刚才不经意看见的字眼。



    烦不胜烦。



    可他不知道自己对披着神袍的普通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基于上次被传教时困得差点睡着了,就没跟着去,而是去了废弃公园等夏油杰。



    他顿住脚步,又将传单捡了回来,展开来看。



    直到离开教堂时,传教阿姨塞了张传单给他,说他的脸色看起来太差了,希望他下次再来。



    照着传单的霞光是红色的。



    他抬头,残阳如血,晚霞跟灰原雄离开那天一样美丽。



    夏油杰笑了下没说话,走远一点就把沾染了传教阿姨手汗的传单扔了。



    回废弃公园的路上,我远远看到了那名传教的阿姨,她依然抱着小柴犬,勤勤恳恳发传单。



    他的正论,他的理想,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那条看似正确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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