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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慧悟明显不想刚刚答应了林与闻他们知无不言,就回答不出来什么,“觉行,”他看向旁边,“一直照顾师弟的那个小和尚叫什么,不然让他来回答林大人的问题。”
觉行抿抿嘴,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下头,“好,这就把他找来。”
“咕——”
林与闻愣住,其他人也都低下头。
林与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嗯,那个……”
“先吃饭吧,各位。”慧悟大师做了个请的姿势。
寺院里只吃两餐,都定时定点,除非真的身体不便,不然连康乐侯也得到斋堂里吃饭。
“大人,这边!”杨子壬远远就朝林与闻招手,他已经占好位置了。
他们一行虽然是代表官府,但在寺庙中他们就是众生之一,没必要搞什么特殊。
沈宏博他们也是这样的意思,和他们衙门里的人坐在一桌。
“大人,”杨子壬也不是白坐在这的,他低声给林与闻报告他这边的进展,“我查了寺中近一年的访客记录,”他稍稍扬了下下巴,“那一桌,陈氏一家,三口人,是两个月前来寺里给那个小孩子祈福的香客。”
林与闻看过去,小男孩脸上大约是有疤,用面具遮着上半张脸。
“还有那一桌,两个男子,是对兄弟,姓张,说是来寺中静心读书准备科考的,一个半月前来的。”
林与闻用余光瞟着这些人,拿起筷子偷偷开始夹菜。
“再有就是那位女居士,一个月前来的,说是准备常住。”
这个素面味道真不错啊,啊不是,这个女居士就是方丈去世时的目击者。
林与闻本想瞟一眼就移开视线,却发现这个女人一脸悲戚。
方丈死得太突然,寺中的僧人看起来都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流露出过度的悲伤。
但是这位女居士却不一样,是因为她第一个看到了死亡现场被吓到了吧?
“至于其他的疑点嘛,”杨子壬没注意林与闻的变化,继续说道,“就是那一桌,”他指着一桌小和尚,这些小和尚小的就几岁,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长相都很稚嫩,“那其中有两个小和尚是今年皈依的,不知道跟案子有没有关系。”
杨子壬这么一会儿能找到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厉害,怪不得许传美最近看重他,总是把他叫到大衙门里去帮忙。
林与闻拍拍他的手背,“一会再说,先吃饭,然后休息,反正明天也下不了山,咱们有时间慢慢查。”
杨子壬被表扬了,使劲点下脑袋,“好!”
桌上其余几人也跟着笑。
和他们这几桌其乐融融不一样,康乐侯被六个锦衣卫包在最里面,对面还坐着个脸黑得像炭一样的袁宇,气得直咬牙,两个人都是。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较什么劲吧。
菩提寺(四)
一顿饭吃下来,林与闻发现不止他们在观察其他人,也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们。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原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讨论,直到有个男人站到林与闻跟前,“你就是刑部的林大人吧?”
林与闻放下筷子,抬起头来,他的这餐算是吃不舒坦了。
问他话的这个人就是刚刚杨子壬说的张氏兄弟里面的弟弟,张成凤,林与闻看着他,回答道,“是的,我就是。”
“方丈大师是怎么死的?”张成凤问。
他一问这句话,斋堂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胆子大的已经紧紧盯着林与闻他们了。
“现在还不知道。”林与闻平静地回答。
“还不知道?”这个弟弟看起来性格很急燥,“我都看到了,他胸口上有一把刀,他是被人杀死的对不对?”
林与闻抿起嘴,没有回答。
“凶手呢,凶手你们找到了吗?”
林与闻深呼吸,还是不回答。
“不会就在我们这些人里面吧!”
斋堂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林与闻终于开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想要下山啊。”张成凤大声道,“难道要我们和杀人凶手共处一室吗,万一下一个是我们呢?”
林与闻微微歪了下头,“你怎么知道有下一个呢?”
“……”张成凤张了张嘴,“当然是,”他尴尬道,“话本里都是这样的。”
林与闻这才眯着眼笑,“你也说了,那都是话本里的事,凶手杀害方丈一定是和方丈之间有什么纠葛,和你也有这种纠葛的概率你觉得有多大呢?”
“但可能不只是我啊!”
“如果有这么一个跟大家都有可能结仇的人,怎么会一直待在寺中呢?”
张成凤知道林与闻这都是歪理,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术。
“成凤,别闹了,”他哥哥张成龙用手招呼他。
林与闻这时也站起来,“大家放心,现在寺中既有顺天府的衙役看守,又有宫中锦衣卫的高手保护,”他指着一边康乐侯,“连圣上的亲弟弟都坐在这,能有什么危险呢。”
康乐侯总算听到林与闻点自己的名,立刻扬起脑袋,“是的,本侯在这,必不会再发生命案了。”
是啊,这里罪大恶极的除了杀人凶手,第二可能就是这位。
康乐侯那个头一站起来,压迫力十足,其余人等都不敢再说话了。
陈嵩小声和黑子说话,“也就是侯爷敢这么说,要是咱们衙门里的人敢说不会发生命案,一会儿就得死个人。”
黑子用手扶着自己的面具,科科低声笑了几下。
林与闻当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为了这些人能安静下来也只能出此下策,所以还请老天保佑,真的别再出什么事了。
……
“林与闻,”沈宏博坐在林与闻的房间里不出去,“那个女人不是乾陵大盗,但你觉得有没有她可能是刺杀康乐侯的杀手呢?”
“嗯……”林与闻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正在擦脸,“你怎么不怀疑她是杀害方丈的凶手呢,毕竟程姑娘说凶手和死者不一定有体型之间的差距。”
“你是觉得有可能?”沈宏博张大眼睛。
林与闻把手上的布往沈宏博脸上一扔,“我怎么知道,我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
“你到底睡不睡觉啊,”林与闻倒在床上,“牛马晚上站着也得闭会眼睛呢。”
沈宏博大叹一声“诶呦”,“你怎么睡得着啊?”
“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梁王那边的杀手?”袁宇这边总算把康乐侯那边应付完了,推开门就问林与闻。
林与闻把枕头都甩出来,“你们两个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梁王?”沈宏博瞪大了眼看袁宇,袁宇这才惊醒,他之前可没提过梁王。
但现下这状况,袁宇把门一关,来到林与闻床边,“梁王之前就有不臣之心,现在更是派了人暗杀康乐侯,”他晃晃林与闻的身体,“你别睡了。”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坐起来,“他有不臣之心,不应该去暗杀——”真的,人困倦的时候表现会有点像酒醉,幸好屋里都是亲近的人,“他为什么要杀康乐侯啊。”
袁宇皱起额头,“圣上的意思是,梁王不是有心造反,他就是纯粹想让圣上难过。”
林与闻眯着眼,抻着脖子,“哈?”
多么扭曲的家庭关系啊。
“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杀手是谁,也不知道杀手有多少人,”袁宇扶额,“我盘问那个女子的时候,觉得她隐瞒了许多事情,她一定不简单。”
沈宏博说,“所以你觉得她就是杀手?”
袁宇看林与闻,“你觉得呢?”
他俩这意思,看来是不问清楚不会让自己睡了。
林与闻只好盘腿坐起来,“现在我们手里等于是三个案子,”他指沈宏博,“你要找到偷玉盘的乾陵大盗,”他指袁宇,“你要找试图暗杀康乐侯的杀手,”他又指自己,“而我,想找到杀方丈的凶手。”
“不论那个女人是盗贼还是杀手,”林与闻的手在半空中一抓,“我们都抓对人了不是吗?”
沈宏博和袁宇愣愣地看着他。
“我们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个案子的犯人而已,”林与闻摊开双手,“我们三个人现在是一体的啊,谁的案子有进展不都是件好事吗,没有哪件事情更重要这一回事,我们完全可以把人带回去到了顺天府再仔细分辨,不是吗?”
沈宏博露出欣慰的表情,“你说得对,我们三个现在只要是一个立场就足够了。”
林与闻点头,“所以现在回去睡吧,不论如何,我们不是线索全无。”
“好,林与闻,”沈宏博呼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不少,你早点休息。”
等沈宏博走了,林与闻才朝着门空咬了一口。
“你刚才都是胡说的对吧?”袁宇无奈地看着他。
林与闻眨着眼,“当然,我的人命案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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