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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这么说,就是暗示张功他都查清楚了,实在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再对他说谎了。
当然是吕大人,应天府的衙役也是拼了命,日夜不休地在各个药房问询,还真让他们查到张家曾在两个月前购入了大量砒霜。
林与闻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斩钉截铁,“太晚了,就没让黑子准备。”
“哈?”
啊?
袁宇点头,问了句,“有吃的吗,闹了这么一晚上,我有点饿了。”
最难过的是,苑景现在也没空帮他,他带着那群翰林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连林晚阳都没给自己留下。
张家的丧事还没有办完,林与闻他们是从后院进的门。
“大人觉得我是用在什么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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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宇在一旁记录,但还是忍不住去看林与闻的反应。
“诶呀,大家都是男人,没关系的,”林与闻把手里的案卷折了一下,“圣上那边也说你这两天可以休息,不用去见他。”
张家的说法是府中闹鼠灾,因此需要砒霜毒杀鼠群,但是药房的伙计指出购买砒霜的是一直帮张功取药的小厮,林与闻也就打算先问清楚这件事。
林与闻连忙抬手,“你身子不便,不必这样。”
林与闻打个哈欠,委委屈屈地继续翻着卷宗,肩膀突然沉了一下。
林与闻歪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算是有一点,”林与闻抬起眼睛,“不过还得请大公子同我说清楚,两个月前你让下人从仁医堂买的砒霜,是用在什么地方了?”
“好!”
林与闻开始还抿着嘴,但是一对上袁宇的眼神,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林与闻仰头看他,“你好些吗?”
林与闻没有反应,静静听着张功的话。
“林与闻!”
袁宇点了点头,确实也不想麻烦别人,“一会路上我请你早茶。”
但,
袁宇在边上,听着这话觉得不太对劲,这几乎是在跟林与闻坦白吧……
天道好报应(八)
林与闻笑出一排白牙。
张功咬了下嘴唇,“大人,你能明白我的处境吗?”
“林大人,”张功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被,他不能行礼,只能尽力弯了下身子。
大公子张功十三岁的时候遭了意外,摔伤了腿,常年都是卧床。他从前似乎也有些神童名声,但这一下子,前途尽毁,家里所有的资源也就堆在了二子张成身上。
他挑眉毛,“圣上估计也怕看着你笑出来。”
不过看起来他也没有受家中冷落,他的院落仍然是东面第一间。
本来是有的,两碟花糕,一碗肉粥和几样素菜。
张功愣了愣,“大人你怎么知道的?”
“大人觉得我是用在什么地方了?”
也就是说他虽然说是卧床,但还是能行动?
林与闻笑了一下,“反正不是用在鼠害上。”
袁宇坐到他边上,扶着额头,叹了好几声气,他是真觉得丢人。
“好好,我不说了,”林与闻赶紧拍自己的嘴两下,“反正你也醒了,收拾收拾陪我去见见张大公子吧。”
“我十三岁开始,每个人都告诉我,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张功说到这些的时候眼神甚至是麻木的,“我想父亲根本都要忘了有我这样一个孩子了,”他扯了下嘴角,“毕竟他有这么多的儿子。”
张功只在葬礼的第一天露过脸,后来就一直待在房中了,他本来就跪不住,出现在丧礼上也是招人闲话而已,林与闻还挺理解他的。
……
“林大人,是我父亲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一夜没睡?”袁宇把手搭在林与闻肩膀上问。
他指着屋里的一副拐杖,“我只能依靠着那副拐杖才能出行。”
让我猜?
“我是张家的嫡长子,”张功道,“父亲死了,本该是我顶起整个家,但是现在在外面主持大事的却是我弟弟。”
难得看到袁宇这头发散乱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太好,感觉像是被马车踩了一遍。”
林与闻看的是张家的卷宗,这跟张余、张端那些小角色可不一样,张家几世都有重臣,和江浙这一带的世家都有联系。虽然林与闻只觉得这两桩案子只是这个家族内部的事情,但是为了谨慎,他必须得把外部的因素都排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