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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黎说的没错,慈悲是一种天赋。



    老教授很快没影了,龚晶晶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抬手用脏兮兮的衣袖抹,越抹越脏,更狼狈了。龚晶晶真跑不动了,停下喘口气,乌鸦的叫声同时从她后脑勺传来,还有类似狂风卷进逼仄又空洞的山谷里,发出的呜呜声,好像婴儿的哭声。



    &ldo;你好你好,我叫龚晶晶。&rdo;龚晶晶想跟阿遥握握手,然而伸出去的手脏得像刚刨地出来的狗爪子,显得十分不得体,她蛮不好意思,又缩回来,&ldo;我们就认识了,算朋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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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晶晶诧异,&ldo;你知道他在哪里?&rdo;



    他每晚都会想起长黎,想他是否还在黑丛林,想他在天雷的轰击中是否还残留一丝清明的意志。



    夜黑雪重,仿佛吃了大力金刚丸的老教授像一辆原地起飞的铲雪车,龚晶晶压根追不上。她也不敢喊。



    好在翻眼过程中的智商尚在,感觉伸来的手是温的,不是妖,也不像鬼,余光瞟见的面庞清秀水嫩,怪好看的。



    &ldo;你的老师呢?&rdo;



    答案要自己去找。



    长黎‐‐



    雪融进湿土,沾到人身上,渗透衣服和鞋袜,阴森恶寒。冷是真的冷,再怎么跑都热不起来,体力消耗巨大,可谁都不敢歇气。



    阿遥掸掸衣摆的土,又弄脏了,有点心疼。



    对,比如长黎。



    今晚不论枯草断枝,还是隐藏的邪恶,倒是全都活络起来了。



    这大半夜,诸事不详,龚晶晶反应过来,猛一激灵。还来不及跑,乌鸦高振的翅膀就擦着她头皮划过!



    阿遥说完,没等龚晶晶答应或不答应,绕开她,朝着那吃人的黑暗走去。



    &ldo;猜的,&rdo;他闷声闷气,比较严谨道:&ldo;如果我猜错了,你老师恐怕凶多吉少,那我也爱莫能助。&rdo;



    &ldo;呵。&rdo;他哼笑。



    龚晶晶大喜,&ldo;你!&rdo;



    阿遥微微颔首,嗯了声,很淡定,&ldo;你跟我来。&rdo;



    龚晶晶崩溃了,她现在进退两难,没办法,就只能哭着往前继续找人。



    &ldo;怎么总哭?&rdo;



    &ldo;应该知道。&rdo;阿遥的双颊被风雪刮得通红,眼睛也红了,用力眨了眨,有水汽。他吸了吸鼻子,搓热掌心,捂住耳朵,再跺跺脚,说话时有白雾漂浮到空中,在被大雪淹没。



    阿遥想到他,鼻腔又泛酸。



    &ldo;嗷!&rdo;龚晶晶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龚晶晶呆愣地看着阿遥的背影,五味杂陈,最后一咬牙,下定决心了似的,她对自己说:&ldo;行,死马当活马医。&rdo;



    如果运气好,也能顺便把长黎这个大骗子挖出来。



    阿遥发顶有雪,身上挎着青稞酒,手里还捏着婚书,经过一路的风霜和雨雪,居然没扔。正红色藏袍很新,特别衬阿遥,靴子也是新做的,今天第一天穿,他耳坠下晃着蓝色玛瑙耳坠,泛着温暖的幽光。



    阿遥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当乖宝宝,净坛村永远不会太平。



    他好不好?



    龚晶晶抬手指向黑漆漆的远处,眼底茫然一下,突然左右都分不清了,她语塞,脸一挎,欲哭无泪道:&ldo;我也不知道。&rdo;



    他最后想起长黎真假参半的故事。



    这时有一只手伸来,拍拍她的肩,又轻又快的声音蹦进耳朵,&ldo;喂。&rdo;



    阿遥平静地说:&ldo;我叫阿遥。&rdo;



    阿遥每天都在循规蹈矩和离经叛道中挣扎,如今终于被一个契机砸开了思路,不算豁然开朗,但心口的浊气消散很多。



    &ldo;啊!&rdo;



    净坛村周围只有景区铺了混凝土路,其他地方全是原生态山地、草原和湿地,很多分叉口的野路辨识度极低,坑洼路段又被植被掩盖,稍不留神就会迷路,倒霉点再掉坑里。本地人都不敢半夜去荒野凑热闹。



    寒风呼啸,卷着碎石也在天上飞。阿遥走不快,但也没有特意等龚晶晶追上来。他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看上去淡然又从容,仿佛一位集大能者在放大招前信手拈来的和悦。

    如果结局逃不掉,那不如在主动权彻底丧失之前,主动探寻契机。



    多吉失踪至今音讯全无,长黎的神秘莫测犹如缥缈青烟,再加上莫名其妙的考察队和半夜散步的诡异教授。这些跟阿遥有关系或者没关系的人,都像蜘蛛结成的网,挂在树梢,彼此关联,然后等着哪一天他自投罗网,粘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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