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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黎坐起，一手斟酒，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推给阿遥。

    长黎没答，就着姿势，微仰起头，将自己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玉器玎珰碰撞，琮琮轻响，脆中带绵，唤回了阿遥出走的神识，他鬼使神差，也端起酒杯，放到唇下半寸位置，又懵了。

    长黎这回没吭声，阿遥等了一会儿，只当他默认。

    阿遥不知长黎的小九九，继续认真地疏离逻辑，不知道顺没顺，虚心请教长黎：&ldo;你变成这样，归根结底还是跟我造成的。&rdo;

    长黎淡淡地说：&ldo;因果关系不成立。&rdo;

    阿遥心口发紧，顾不上保持距离，手忙脚乱地挨过去，抬手又不敢落下去。

    医不自医人不渡己，连他自己都一副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态度，别人又能如何？阿遥束手无措，他也不会骂人，就耐心问：&ldo;大人，你一直这样疼，没有其他办法吗？&rdo;

    长黎摇头，说不能。

    长黎随后撩起眼皮，虚弱又矜持地问：&ldo;阿遥不胜酒力？&rdo;

    &ldo;它到底是什么？&rdo;

    阿遥还在发呆。

    长黎眼含浅笑，自作主张地跟他碰了碰杯。

    阿遥和长黎都长了嘴巴，不会让&ldo;我连累你了&rdo;或者&ldo;我救了你&rdo;这种道德法则拉扯太久。他们理性探讨和追溯祸起的原因，所以气氛不沉重。

    长黎捏着酒杯伸臂过去，手腕灵巧一绕，勾住了阿遥的手腕，将他连手带酒地撩过来一点。

    &ldo;但是有坏东西作恶，存心用我引你露面，再惹恼你，所以你才会受这么一遭，&rdo;阿遥一顿，抿了抿唇，目光柔缓地在长黎的躯体上游走，最后哀叹一声，&ldo;对不对？&rdo;

    话茬都浸润在惆怅的情绪里，突然这样大幅度跳跃一下，阿遥没反应过来：&ldo;啊？&rdo;

    长黎淡淡地说：&ldo;说来话长。&rdo;

    他问：&ldo;你在干什么？&rdo;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另有收获，长黎暗自咂摸。

    他的话音刚落下，挎在身上的长线应声绷断。装着青粿酒的玉壶从阿遥身上掉下来，被长黎接稳，随后优雅一拂手，床上出现两只小酒杯。

    他就是不想说，连敷衍也不作，就这样直白地把话头掀过去，然后蹙了蹙眉，再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呼吸，听着像咳嗽，很难受。

    &ldo;我没有自责，只想弄清楚。&rdo;阿遥揉揉眼睛，把挂在眼梢睫毛上的水珠揩掉，他说话总是又软又慢。

    青粿谷物干净清爽，是温润熟梁的甜香，酿成酒后，酒精气息的层次干净柔和，不冲鼻，也不会腻重，容易贪杯。

    长黎说：&ldo;我想喝酒。&rdo;

    &ldo;……&rdo;阿遥鼓他一眼，又急又恼：&ldo;我觉得你脑子里也有浆糊。&rdo;

    长黎失笑，血就冒得更欢快了。阿遥语速都快了，他自己倒完全不当回事。

    阿遥又问：&ldo;九幽万鬼？&rdo;

    阿遥愣愣地任长黎随便摆弄。

    &ldo;你是神官，&rdo;阿遥说：&ldo;你都能把骨捡回来拼好，不能再努努力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rdo;

    阿遥目瞪口呆。

    长黎病恹恹地倚在软枕上，打了个哈欠。

    &ldo;我不想再被谁利用着来对付你，或者对付其他人，&rdo;阿遥难得有点脾气，&ldo;是坏东西的错。&rdo;

    那晚黑丛林里，对他狂轰滥炸的是上品正统天罚雷，恐怕连长黎也没想到，他还不能在阿遥面前说，其实是自己玩脱了。

    长黎问：&ldo;阿遥渴吗？&rdo;

    长黎轻笑：&ldo;阿遥很聪明。&rdo;

    &ldo;啊。&rdo;长黎没忍住笑，他的眼睛从始至终没离开过阿遥。

    长黎说：&ldo;对。&rdo;

    他不敢碰长黎，急得出汗，&ldo;长……大人，很疼吗？&rdo;

    &ldo;受伤不能喝酒，&rdo;阿遥拐不过弯，懵着脑袋问：&ldo;哪里有酒？&rdo;

    阿遥眼花缭乱。

    &ldo;阿遥，&rdo;长黎哑声说：&ldo;生分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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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我……&rdo;

    长黎的面色又灰白几分，盘踞身体的裂纹突然集体冒血，又有崩裂之势，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