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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低头,看铺路的碎石也眼熟,黑丛林入口,茶谷圣湖边,全是这种。
阿遥的心跳鼓噪着耳膜,让他口干舌燥,他有点不敢继续。
皎洁的白光从未关紧的门缝隙撒进来,微微亮,照着梨花桌,刚好能让阿遥看清楚全貌。
在黑暗中依稀分辨形状,这好像是个牌位。
&ldo;呜……&rdo;阿遥哭几声,他觉得自己挺没用。
村长说,这是祖灵堂。
树很高、很粗,快捅上天了,从墙外却看不到,很神奇。
可牌位未写立牌时间,阿遥从边角磨损的程度推算时间,从右至左,每块灵牌至少相隔百年。
忍或不忍,都在他一念之间。
&ldo;对不起,打扰了。&rdo;他轻声道歉。
阿遥腿先软的,站不稳,扶住桌角,弯腰大口喘气,额头的汗不像汗,像水,急急地下淌。他想不通为什么?或者只是障眼法。但阿遥已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了。
门后很安静,没有很大,也没有阿遥猜想的阴森。地上只有一条碎石铺起来的路,两边是树,一共七棵。
桌子很大,长形,黄花梨独板大案,两翘头翻卷云纹,边角被香烛熏出焦褐印记,案沿积着一层薄薄香灰。桌案正中主位摆着一只青铜三足鼎炉,壁炉印刻梵文,炉内铺细米,插满了长短残香,其中有三支青烟刚歇。
他吐出一口气,很烫。
意识到这个,阿遥胸腔下被巨石堵着的肺突然涌出一股起,顶着他喉咙,他想吐,转头跑出去,后背靠着廊的木柱,弯腰,右手挤压胃部,只吐出一点没消化干净的奶茶。
阿遥看树眼熟,在黑丛林见过。
阿遥顺着气味慢慢往里挪,没多久,他的膝盖磕在桌脚上,咚一声,不轻不重。桌子不高,正到阿遥的腰,他摸到桌沿,很结实,材质像梨花木,桌面一尘不染,说明每天都有人清扫。
好奇心不该有,好奇害死猫。可到这个地步,好不好奇已经不重要了。
行吧。
祖灵堂里没有灯,也没有蜡烛,暗得窒息,但是空气干燥,有焚香后残留的轻微涩味,在此刻情境下,莫名令人安心。
要不要看?阿遥蹙了蹙眉,心率不太稳了。
是无名指的指尖先碰到了一个什么物品的底座,阿遥没轻举妄动,连呼吸都顿住了,他憋了会儿气,等待片刻,没有鬼蹦出来,他就缓慢把这口气吐出来。然后鬼使神差,他把那东西端了过来,一只手正好能捧住。
先男遥之灵位。
阿遥走了进去。
阿遥现在对此十分敬畏,但他赶鸭子上架被逼到这里,也实在没有办法。
阿遥的心突突重跳两下,不知想到什么,手没停,继续谨慎游荡。
是吉牌。
最后的第八块吉牌空白,正在等候迟早会到的那天。
村长讳莫如深,藏在家里后院的秘密,都是自己!
&ldo;……&rdo;阿遥无言,收起目光,不看了。
阿遥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长黎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阿遥想把牌位放回原位,手指上游,摸到字了,凹凸不平,质感很好。这是他进入这个异能空间以来,第一次有文字出现。
这比外面那些牛鬼蛇神都恐怖。
前面七块牌位不论,阿遥直愣愣盯着第八块空白牌,他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
就是有人专门把这个东西送到阿遥面前,他不想看也得看!
门被外面的东西敲砸,除了木头摩擦的吱呀声外,结构看上去还坚固。阿遥稳了稳心神,抬手又摸了把脸,血水混着泥土黏在他白净的面颊上,显得双眼很亮。
阿遥突然想起白天跟长黎谈起祖灵堂,长黎那时的表情很平淡。现在阿遥带着主观情绪回看那种平淡,像无法靠岸的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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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块牌的书写内容简洁明了,一字不改‐‐
死人的牌位,上面有字。
他不亲手揭开,半被动的等自己主动发现。
这里竟全是阿遥的灵位!
然而空气似乎有奇怪的魔力,架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目视前方,看鼎炉后面,并排且整齐地摆着八个牌位。皆是深红漆底,鎏金粉书写,竖排汉字繁体。
他被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看不出情绪,眼睛像黑曜石,很坚定,不迷茫,望着树后一栋寥寂无声的矮房,还是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