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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案队立即提取他们的dna,这并非决定性的证据,但在和周古、周老爷子提供的dna对比后,能够进一步证明死在荷花池里的的确是周国群。



    黎宝和曲值、张贸随时沟通调查进度,广良男与熊依山的交集出现了,广良男声称不认识熊依山,但他很可能和熊依山有复杂的关联,而熊依山又被杀死他父母的周国群取代,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环。



    在溪流福利学校,张贸正与校医院掰扯。校医院常备基础药物以及艾滋病人可能使用的药物,负责校医院的罗主任却拿不出药物的明细。对麻醉剂的数量对不对得上,他也说不清楚,麻醉剂只是备着,但没有用过。



    张贸要求调取监控,罗主任调了,但奇怪的是,7月28号到31号这四天,药物储藏室的监控被关闭了。



    罗主任大惊,“不是我关的,监控我们从来不关的!”



    “谁有关监控的权限?”张贸问。



    “我,但我没关啊!”罗主任慌张地说:“老尤,傅姐,还有广校长。”



    老尤和傅姐都是溪流的老人了,一个主要管财务,一个主要管学生,对监控被关闭的事,二人都表示不是自己。



    老尤还特别提到:“我没事去关监控干什么?钱的事我已经够烦了!老广要是再弄不来钱,我看我们这儿啊,就关门算了,到时候监控啊设备啊,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在前期调查中,重案队并未掌握溪流福利学校有资金困难这条线索,广良男从来没有说过,他解释自己到洛城是为了谈合作,而阴迅半年前的行为,给人一种溪流正在向上发展的错觉。



    “你们办不下去了?”张贸问,“老广去哪儿搞钱啊?”



    老尤倒苦水,他很早就跟着广良男一起干了,本性是很善良的人,但善良没有底线,遭殃的就是一大群人。



    溪流成立之初,有富二代简先生的捐助,有地方财政支持,后来又有社会人士的帮助,但艾滋病孩子那么多,必须量力将他们接来。



    一开始,溪流的确是这么做的,孩子再可怜,他们也按照核定的数量来接纳,但人心是肉长的,有孩子被接走,就有孩子被留下,那些被留下的孩子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老尤看到了,多年来,一些被留下的孩子悄无声息地死去,没有等来接他们的人。



    所以最近五年,溪流的资金情况越来越好了之后,广良男尝试着接纳更多孩子,对那些特别优秀的孩子,广良男尽可能给他们提供上大学的机会,这是两笔非常大,甚至可以用鲁莽来形容的开支。但当广良男提出来时,溪流的管理者们一致同意。



    去年上半年,溪流就有点扛不住了,好在得到了几笔可观的赞助,当地政府也给与支持。但大家支撑到今年,全都身心俱疲,老尤开始考虑,五年前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广良男说今年就不去接孩子了,想尽一切办法撑下去。



    前阵子,老尤心急如焚找到广良男,说实在是没钱了,广良男非常压抑地告诉他,自己来想办法,已经有眉目了。这之后,广良男就去了洛城。老尤以为他肯定是去拉赞助,但是他回来时身心俱疲,没有拉来任何新的赞助。



    监控好巧不巧,就是在广良男来洛城之前被关掉,而广良男说钱的事情有眉目了。黎宝叉腰站在线索墙前,广良男来洛城,谈合作只是一个幌子,他有非常迫切的搞钱需求,而他疑似带着麻醉剂。



    他想找谁要钱?如果没有要到,麻醉剂用来杀死那个人?



    可麻醉剂用在了阴迅身上。



    广良男对阴迅知根知底,阴迅家境不错,但绝非可以一口气拿出几百万来支持溪流度过难关的人,广良男就算勒索,也不应该勒索到阴迅头上。再则,阴迅心系溪流,知道溪流有困难,不需要广良男说,也会奔走帮忙。



    广良男的目标并不是阴迅。



    更不可能是周国群,周国群根本没有钱……



    忽然,黎宝僵住了。



    不应该是钱的问题啊,周国群和广良男之间,更大的问题是周国群杀了广良男的父母。广良男应该去找他要钱吗?没有要到就杀死他?



    这完全是两回事了!



    黎宝整理片刻思路,打算再去审广良男。



    爱子(15)



    广良男以一种荒谬的眼神看向黎宝,“上次不是说过吗?我根本不知道熊依山这个人!”



    黎宝说:“我的同事去洋坪市了,不止到你曾经供职的和泰制药做过调查,还顺道去了熊依山当年的住所,很巧,你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都在辉阳街,你和他都是租房,他住在已经拆迁的筒子楼,你住在马路对面的老小区。”



    广良男神情沉下来,不语。



    “你在和泰制药的经历,和你说的有很多不一致的地方。”黎宝说:“比如,你在你父母出事之前,就在和泰干不下去了,最后半个月更是几乎不到岗,反而是你家里出了事,和泰才打算让你继续干下去,这时候你却不愿意了。”



    “这都是我自己的事。”广良男皱着眉,“和我父母的案子,还有你们现在查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黎宝笑了声,“关系大了,你不到岗那段时间在干什么?和泰是洋坪市的大企业,也是你理想的工作单位,既然能够留下来,你为什么要拒绝?”



    广良男说:“我解释过了,我父母的死对我的冲击很大,我想换一种活法,想找到对我来说有意义的事!”



    “那为什么上次你要编一个理由?”黎宝说:“你说因为回家几个月,和泰不要你了,你失去工作,失业加上失去至亲,你开始思考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和泰留你,你拒绝,和泰让你走,你不得不走,这完全是两码事。”



    广良男说:“时间太久了,我记错了。”



    “不,你没有记错,但你知道,和泰留你,你拒绝,一旦将这个细节告诉我们,我们就会往下询问,你为什么拒绝?那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选择留下来从长计议吧?而你没有,那你这没有就是个疑点。”黎宝说:“你有拒绝和泰,并且离开洋坪市的理由。”



    广良男不说话了。



    黎宝说:“这个理由就是熊依山,在你离开洋坪市之前,真正的他就已经消失了。”



    广良男说:“我不知道。”



    “有人见过你去辉阳街的筒子楼找熊依山,闹得还不大愉快。”黎宝说:“我对比了下时间,那正是你工作失意,连公司都不大去的时候。”



    广良男激动起来,“谁说的?”



    “辉阳街有的是人,被目击不奇怪吧?”黎宝说:“你再好好想想呢?真的不认识熊依山?他当年在洋坪市还挺出名的,在街头巷尾摆摊给人看相算命。对了,他可能存着一笔钱。”



    广良男回忆许久,“你是说那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黎宝点点头,“看来你想起来了,你不知道他名字,那怎么称呼他?”



    “就叫算命的。”广良男似乎有点紧张,“我只见过他两回。”



    黎宝说:“两回也算,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人有点毛病,我找他算命,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广良男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还在上大学时,广良男就将和泰制药定为目标,他其实看得出父母希望他回去子承父业,但他不想,他要在城市里站稳脚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再被人嘲笑为“做死人生意的”。



    来到和泰之后,他努力工作,一开始顺风顺水,后来领导看不惯他,将他从研发线上调走,他无法接受,也做不好渠道、后勤这些工作,逐渐消沉,自暴自弃。而熊依山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当时他差不多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不怎么去上班,白天找地方打牌,晚上买点酒来喝。打牌时,他听见有人说辉阳街附近有个算命的,算得特别准,还能教人如何消灾。他想着自己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也许算个命会好一点。



    熊依山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算命,他找了一阵子,才在一个技校门口找到熊依山,当时熊依山正在给一个中年女人算命,他在旁边听了会儿,感觉这人的确有点东西。中年女人一走,他便上前,刚坐在小板凳上,熊依山忽然凑到他面前,像是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他尴尬起来,天气越来越热了,他没有每天换衣服,是有什么味儿吗?



    熊依山退回去,眼神古怪地盯着他,他被看得发毛,难道自己的命相很糟糕?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熊依山摆手,“我不给你算命。”



    他大惊,死人的味道?怎么可能?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即便在家里,父母也从来不让他去帮忙收尸的。



    “你搞错了吧?我从来没碰过死人。”



    熊依山摇头,指了指一旁,傲慢地赶他走。



    他当时头脑发懵,虽然走了,但心里越想越不舒服,他觉得熊依山在故意折辱他,他要找熊依山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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