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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暖。”
赵启明说完这句话的后一秒，方越格发现本该完全被自己的技能变成铜像的姜乐动了。他铜质的嘴角缓缓上扬，他的脑袋轻轻一歪，然后浑身褪去金属的光泽，回归血肉的柔软。
“姜乐”盈盈一笑，发出少女的声音，那一刻，玩家们全部辨别出，那声音与铃声中的清脆女声一模一样。
魔法高中（23）
“没错，在你们的认知中，我是第二天晚上死亡的叶知暖。但实际上，我也是拥有特殊身份的玩家，混入学生之中的姜安。”
“姜乐”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他，或者她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短发变成及腰的长发，她的脸变得和先前倒在底楼的少女尸体一模一样！
长着姜安的脸的叶知暖仍坐在椅子上，纤细白皙的手指支着下巴，嘴角上扬，目光狡黠地欣赏几位玩家脸上各不相同的表情。
方越格皱起眉。
副本剧情再次迎来了反转。
任务提示中的“姜安真的死了吗”或许有双重意义。那不仅指坠楼的姜安，也指因为特殊身份扮演着姜安的，先前假死的叶知暖。
叶知暖不可能是新人。她应该是个虚假之神的信徒，而且比程砚书强。
“你的身份和我们是敌对的？”方越格首先要确认这件事，他望着少女问。
叶知暖弯起眼睛轻笑道：“对呢，我的身份就是幕后黑手。”
方越格心中暗道不妙。
少女笑得更明媚：“现在告诉你们也没关系了。姜安的生命虽然被张老师和自己家族的人抢着献祭，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被任何人献祭，于是，她成为了背叛家族的疯子。
“姜安从小被软禁，但因为哥哥经常和她说外面的事，她对自由有了向往。于是她不想死，她痛恨赋予她圣女身份的家族，也嫉恨着自由的所有人。
“这份强烈的情感足以引起邪神的兴趣，邪神告诉了她关于张老师的一切，并给了她力量。这份力量比祂给张老师的那份更强，足以使姜安把她哥幻想出的魔法高中具象化，甚至能扭曲一些细节，于是这里的魔法变得黑暗而血腥。不过，姜乐的精神世界仍残存着与幻觉对抗的理智，所以每天吃完饭到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会有学生的幻象出现于幻境里的学校，那些学生全都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魔法，因此嘲笑相信魔法高中的姜乐。
“但这不影响她把整个家族的人都拉进来，并把他们困在这里，为了疏泄恨意，她让他们成为食堂的肉、魔药实验的材料、被关押的魔兽、黑暗里嘶吼的怪物……”
“除了程砚书之外，白天上课的那些老师也是家族的人吗？”方越格追问，因为李老师魔兽语的翻译结果。
“没错。”叶知暖说，“除程砚书之外，所有老师都是姜家人，他们不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还得遵从姜安修改的幻境设定被迫吃家人的血肉，并装成很爱吃的样子，哈哈哈，大概只有叽里咕噜讲魔兽语的时候，他们内心的想法才能被翻译器解读出来吧。”
方越格继续问：“除了你和程砚书，其他玩家的身份也是姜家人吗？”
叶知暖摇头：“不，你们的身份大概只是当时误入幻境的普通学生，被幻境污染了精神，所以一开始系统任务那样显示。但我之前说过，姜安嫉恨自由的所有人。她不在意误伤几个学生，只希望用这个幻境永远折磨姜家的人。而我的任务，一直是阻止你们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把姜家人和你们永远困在这里。”
此刻，苏夏却开了口：“但你只是拥有这个角色的身份的玩家，你没有经历过姜安经历过的一切。这种剧情副本或许还有两个阵营都安全通关的办法，你没必要一直维持角色的人设。我们可以互相分享信息，去找通往共赢结局的办法！”
“但凭什么呢，我马上就要赢了。”叶知暖漫不经心地说，“况且，你所说的通往共赢结局的办法，我已经在你们之前找到了。但我觉得那太没意思，所以我把关键道具毁了。”
“你？！”程砚书看上去生气了，虽然他先前也做过损人利己的事情，但他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这个叶知暖居然单纯地以损人为乐！
“所以我才诚实地把正确的角色故事告诉了你们。”她笑着回答。
程砚书和苏夏似乎还想和叶知暖讲理论。
但方越格还有一件在意的事，于是他用压过那两人的音量，语速极快地问：“既然你已经确保自己即将独自通关，能不能最后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下降的理智值说明我已经成功释放了技能，那么，你为什么能自己恢复血肉的状态？”
这个问题对方越格来说相当重要，或许可以让他知道叶知暖对这个幻象世界的掌控程度。
叶知暖勾起嘴角，回答道：“因为姜安还有邪神给的力量啊。这个状态下的幻境中，我掌握所有的魔法，你杀不死我的。”
不对。方越格反应很快。当然他想的不是自己还是邪神本神呢为什么幻境不随他控制。他想的是，游戏系统不是认为邪神已经死了吗？规则神赐技能都失效了，那这个幻境凭什么还存在着？
就当方越格想再次表达自己的疑惑之时，先前一直在他身后沉默的周逐水有了动作。
那人的手上突然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刹那间，他来到了叶知暖面前，快得就像瞬移一样——或许就是瞬移。
“嗤啦”一声，刀刃穿过衣物，刺入血肉。
“早知道你嘴里没真话。”周逐水冷声说，他手里的匕首捅进了叶知暖的胸腔。
这还没完，那人的灰眸此刻不含任何一丝情感，冷漠得让人觉得陌生，他用锋利的匕首割下了叶知暖的头颅。
“咚——”玩家们听到了沉重固体的落地声。
不合常理的是，没有血液喷溅出来。
方越格看向少女脖颈的断口，白皙的皮肤之下，是实心的黄铜。正如讲台上可怜的铜像李老师一样，是他技能的杰作。
周逐水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那具头手分离的身体，缓缓说：“所以我才在这个副本里留这么久啊，狄非厄。”
“什么狄非厄？那不是……”听到这，程砚书立即瞪大了眼睛。苏夏也惊讶万分。
周逐水轻笑着接话：“虚假之神拥有随意变化容貌的能力，祂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也可以用完美无瑕的演技伪装成任何身份，没有人知道祂的真名。只是系统要求每个神登记一个能被地球人读出来的名字时，祂选择这么叫自己。”
这句话掷地有声。
许久不说话的赵启明也开了口，他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叶知暖，是虚假之神……装出来的新玩家。”
他的语气逐渐激动，面朝缺了一个头的叶知暖哭喊道：“所以我才无法拆穿祂的伪装，所以我才会被祂欺骗……全游戏只有你能骗得到我，而我偏偏就被你骗了！我中了你的技能！我的权柄没了！我现在的力量只剩一个低阶信徒的水平！”
赵启明的哭喊声中，叶知暖身体与头部的皮肤像软体动物一样开始蠕动，然后团在一起，咕嘟咕嘟捏合成一个夹杂着头发的肉瘤，它快速地膨胀，生长成新的人类身体，新的衣物在她身上出现。她个子不高，扎丸子头，长相称得上甜美。这是“叶知暖”的外表。
程砚书和苏夏看呆了，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误入了几位大人物的纷争之中。
叶知暖，不，狄非厄眨了眨杏眼，“唔”了一下，然后歪头问：“我觉得我装得很好啊，你怎么发现的？”
周逐水也学着祂“唔”了一声，无情反问道：“你猜？”
他又转向其他几个玩家说：“看，我就说很有意思吧。全游戏唯二两个能开小号下副本的神都在这里了。而且，启蒙之神好像要被祂以前信过的神害死了呢。”
程砚书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强装镇定道：“你们是认真的吗！神明怎么可能装成玩家和我们在一个副本里？叶知暖，你只是用某种道具或者技能减免了死亡吧？你们到底在演什么戏？”
“这是神明之间的博弈，谁知道祂们是怎么想的。”周逐水悠悠道，然后看向方越格，加快语速，“多亏祂俩，我现在可以透露更多信息了。教室门口贴的班级牌子，玩家连续敲五下可以传送到图书馆。”
方越格瞬间明白了那人的意思，点头：“我知道了。”
他快速从课桌上拿起一张先前的法阵课讲义，对不明情况的苏夏与程砚书说：“跟我走，我知道通关的办法了。”
程砚书拧眉不解：“现在去图书馆有什么用？”
周逐水平静地回答：“狄非厄习惯说谎，祂逗你们玩呢。祂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抢走启蒙之神的权柄，祂又不是邪神，害死你们对祂来说没好处。”
苏夏凝眸，对自己的队友说：“跟方越格走吧，现在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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