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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听饶舌鹦鹉讲几遍,他干脆不想出门了,于是越发卖力抢活。



    找不到活干的水来直接哀怨地找到花满楼:



    “——少爷你看他,他这样哪有受伤的样子啊?”



    花满楼正在喂鹦鹉:“怎么了?”



    “我看他心眼多过煤蜂窝,万一他是魔教中人怎么办——少爷你说句话啊。”



    一旁的聒噪鸟得了灵感,立刻开始卖弄起来了:



    “——少爷,你说句话啊!”



    “——少爷,你偏心眼啊!”



    水来急得想抽它:“乱嚷嚷什么呢,破鸟,谁偏心眼了!”



    花满楼已经习惯这只鹦鹉偶尔不同寻常的夸张“用词”了,他听见院子里传来一种极为规律的,近乎刻板的砍伐声。



    那是谢今朝练完刀,在劈柴火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声的间隔力道完全一致,不像在砍柴,更像在执行某种冷酷的计量。



    “朝兄只是在劈柴,你不是经常抱怨柴烧起来太快吗,”,花满楼挂在脸上的微笑好像永远都不会疲倦,“他现在是在帮你,哪里做得不对了。”



    谢今朝很坚决,时间久了,花满楼便不再拒绝他报恩的方式。



    “我的少爷,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水来忌讳地看了眼砍柴的黑衣少年,用手比划道,“他来路不明,您说您最近又在找陆少侠,全江湖人都知道陆少侠那是个大麻烦。”



    “他这次肯定遇上大事了,可全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刚好您到这找陆少侠,就见到他被人伤得浑身是血正等着人救,这铁定是冲你来的!”



    水来越想越不对,“——要我猜,说不定陆少侠得罪的人就是看见你来了,特意派谢今朝过来做卧底试探呢……”



    花满楼闻言摇头,微笑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说书的才能。”



    “……更何况,朝兄今天帮你喂了马匹,浇了花,现在还在帮你劈柴,若不是因为你不许他下厨,今晚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试试他的手艺。”,花满楼的态度是如沐春风,说的话却总是那么有道理。在淡淡的日光下,他看起来甚至是天上的神仙,浑身带着无法形容的魅力,“这些哪里不对了?”



    水来又想说:“万一他是装的……”



    花满楼看起来并不担心,“如你说的,就是朝兄是陆小凤带来的那个麻烦,那么我也可以通过这个麻烦找到陆小凤。”



    “找陆小凤?”,水来一拍脑袋:“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不愧是少爷,真是聪明。”



    “但这只是我们的推测,朝兄不一定是坏人,现在他想报恩,还在因为不知怎么向我们表达谢意而烦恼不已,我们若朝这样的人出手,未免太欠缺情理了,也太不讲道理了。”



    水来逐渐被说服了。



    花满楼不愿意冤枉好人,也不愿意连累水来:“我既救了他,也就考虑好了救人的后果,无论如何,一切有我呢。”



    他这么平易近人,水来却从来不会认为这是应该的,反而觉得他的性情实在高人一等,因此在心里把他放得更加高高在上,“好,那我暂时听少爷的吧,先不把他也麽样。”



    ”再说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碰不到那么倒霉的事情。”



    水来相信花满楼的才智和运气就像相信太阳每天会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那样。



    “不过,下厨的事情还是不能交给他,他看起来那么闷,怎么可能做得出好吃的东西。”



    水来兴冲冲来,又兴匆匆走了。



    总而言之,他的抱怨就像一阵风,吹过就过了。



    但花满楼知道谢今朝的确不会下厨。



    谢今朝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偏执起来也格外霸道——只要花满楼不干预,但凡是他想从水来手里抢走的活,水来从来都守不住。



    :



    谢今朝今日把帮花满楼准备洗澡水的活都抢了,他这才发现,这锦衣公子隔三差五就要沐浴,比师父谢云流还爱干净。



    花满楼缓缓解开腰带,簌簌的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一道屏风阻挡视线。



    谢今朝坐在桌边静静喝茶,等花满楼沐浴完。



    良久,他听到花满楼站起来的声音,



    匍一回头,花满楼已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微微仰着头,脖颈的线条在日光下被拉得格外清晰,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正覆盖在头尾,缓慢而轻轻地揉擦着那一抹湿发。



    水珠从他发梢滑落,肩头的布料吸了水,颜色变深,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肩胛骨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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