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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白凤目送这个冷峻刀客下山，唇边溢出点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很快，她又成了那个冰冷刺骨，无坚不摧的白凤教主。

    红玥的尸体，已经在她脚边了。

    她一脚跨过去，就像跨过一只蝼蚁：“她给叶开下忘川那会儿，她就该死了。我能忍她到现在，算她福大命大。”

    赵难低声建议道：“鬼医就在教中，可要我们把人请来？叶少主眼下……只有六个月的命数，属下是担心——”

    “请来了又能如何？”花白凤冷冷道，“我的血脉同他相连，我自有办法再保他活一年半载，可当日他宁死也不肯向我坦白。如今他只能活半年了，今日依旧不肯前来向我靠拢！”

    “好、好、好！”

    生恩，养恩！

    “两个，个个都是好样的！”

    “教主息怒！”

    “……”

    花白凤狠狠吸了口气，在忍的过程中，看着贵妃椅那片绘着飞天的图案，那些衣带飘举的仙女脸上的笑容，忽然让她觉得很碍眼了。

    好在这口气还是忍过去了。她不知想到什么，眼底翻涌的怒意，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取代：“叶开如今若真想活，就只能去找那个贱人了——全天下都想知道那个贱人在哪里的，只有五十里外不月城牢里关的那个疯子。”

    “但……属下亦有耳闻。据说不月城的守备府君为了关住这个疯子，特意请天下第一巧匠朱停设计了一座铁桶般的地牢，任凭谁也闯不进去——盗帅楚留香为了找他失踪的好友无花和尚，已向不月城的守备官下了两次请帖，均被拒之门外。”

    花白凤唇角扯出高深的笑：“不月城的守备府，楚留香攻不破，有人却一定可以，比如叶开身边的……花满楼！”

    “去吧，把这个消息透给他们。”

    “属下明白了。”

    ——

    山脚下，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很大，很华贵，一看就知道坐车的人很有身家。两匹马也是好马，安静地站着，偶尔甩甩蹄子。

    马车里还很暖，很宽敞，里面有淡淡的通楠香，布置得相当舒适。

    花满楼正坐在棋盘前，自己同自己下棋。他穿得很考究，单单那银线绣着流云的袖口，估计里面藏起来的纯金暗线，就足够谢今朝卖身三年了。

    八哥对着酥糖干果，砸吧得津津有味——果然这日子还是得和少爷过，才能过上鸟上鸟的生活啊！

    一人一鸟，从容安静。

    谢今朝掀帘进去，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暖香扑面，和他一身冷肃格格不入。他看了一眼棋盘，目光直接跳过八哥，来到花满楼身上。

    “你这车，”他说，“今日很隆重。”

    比当日用来引流沙帮那群马贼上当用的马车还要显眼，还要隆重。

    “用来接谢少侠，”花满楼微微一笑，将手中一枚白玉棋子轻轻放入棋盒，“一点都不隆重。”

    他朝车门方向伸出手，手心向上，素白的指尖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

    那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谢今朝莫名后脖一凉。

    但顿了顿，还是握了上去，义无反顾地上了车。

    “花教主可有为难你？”花满楼问。

    “有。”谢今朝坦然道。

    花满楼听不出他气息有何异常：“那你一定没让她占上风。”

    “她体内有额外六十年功力，是别人传的，加上她自己的四十年，内力很厚。”谢今朝道，“我与她对一掌后，我退三步。”

    “那你——”

    “她吐血了，我没有。”谢今朝声音很平，“我功法克她，所以我更厉害。”

    花满楼听他说完，才明白他绕了一圈，重点怕是最后这句：“是。谢少侠最厉害。”

    谢今朝嗯一声，又淡淡道：“她脾气好差，动不动就生气。”

    “一个人心中若装了太多的仇恨，”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自然心情是好不起来的。”

    其实，叶开给了谢今朝一样信物，花白凤只要看到了，就不会再为难他。但花满楼知道，谢今朝不喜欢借旁人之力求退路。所以他放心不下，还是来了。

    车帘放下，马车动了，平稳驶向来路。

    谢今朝瞥一眼八哥，徒手拎起来，放到角落去。

    “不准吃。”他嫌道，“胖了。”然后代替那鸟，坐在花满楼身边。

    八哥闷哼一声，不情不愿。

    花满楼听见动静，唇角微弯。他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一个青瓷小碟，碟中糕点雪白，点缀金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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