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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阎王不知何时站在寒洞入口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正一步步朝这紧逼。



    “你竟敢趁本座不在,私下在他耳边搬弄本座是非——你信不信本座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五师兄刚夸完。



    “……”花满楼刚听完。



    “哟!好怕哦!好怕哦!”五师兄的小鹦鹉,一听到有人约架,立马兴奋从空间行囊里飞出来,“来呀!来呀!”



    何况一把捞起鹦鹉,决定好师兄做到底。



    “——谁不打谁是狗!嘎嘎嘎——汪汪汪????”



    事已至此。



    何况一溜烟,踩着轻功跑了。



    花满楼一怔,随即唇边带上无奈的笑意:今朝的这些师兄,对他是真的很好。



    谢今朝目光锐利,锁在花满楼身上。那姿态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良久,他走近花满楼,略带心虚地冷哼一声:“算他识相。”



    “何师兄刚才夸了你,还说了你很多好话。”



    “你少诓本座,他们每次都只和本座打架。”



    “难道不是你先和师兄们……”花满楼话还没说完,忽然腰间一紧,原来是谢今朝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圈进了带着雪意的怀抱里。



    年轻刀客将下巴抵在他肩窝处,呼吸有些不稳:“才一会儿见不到你,本座就拼了命地想你,你快给本座抱抱——”



    花满楼没有挣扎,手指顺势搭上腰间的手腕,探了那处的脉搏,这才放下心道:“何师兄方才告诉我,按照你们师门的规矩,弟子若是完成任务途中不慎身受重伤,便要来此处受冰刑。但这冰心温泉对你们师门弟子而言,虽有惩戒之名,亦有疗愈之实,所以也不算纯粹的刑罚——你现在感觉如何,可好些了?”



    谢今朝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都怪那个废物没用,才导致他现在这副身体病恹恹的,搞得好像是他没用一样。



    抱了好一会儿,花满楼被他箍在怀里,慢慢感到胸口发热了:“抱够了吗?”



    谢今朝整个人更靠往花满楼背上,声音才闷闷地从肩后传来,低哑而简短:



    “冷。”



    谢今朝修习寒冰功法,怎会怕这处风雪呢?



    但花满楼没有戳穿他,任由周身传来那人偏低的体温,像一块未暖透的玉石一般。



    片刻后,谢今朝扶着花满楼的肩,将他轻轻转了过来,面朝自己。



    花满楼正想说些什么,手心里蓦然被塞进了一物。



    “这是什么?”



    指尖抚过,这触感柔软,像是花瓣?



    “冷泉旁边开的花,别处没有的。”谢今朝语气故作平淡,却藏不住笨拙的期待,“本座想你会喜欢吧。”



    花满楼低头,轻嗅道:“这花沾有雪山的气息,和你身上的很像。”他感受过后,唇边的笑意在雪光和风里显得格外柔软,“我很喜欢……不过,我更喜欢你身上的,因为比它更暖和一些。”



    谢今朝耳红,故意抱紧他,以掩盖那点不习惯的夸奖。片刻后,他凑到年轻公子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在鹤居的温泉里,本座怀里会更热!”



    “你身上的伤,何时才能好全?”花满楼试图借这雪风拂面的凉意,压下那些不自在。



    “用不着好全,本座也能弄你。”



    “我是在关心你的身体。”



    谢今朝原本还带着几分逗弄成功后的松散惬意,一听这话,反而十分不悦了:“你是不是想他了?他才走了多久,你就开始惦记他了?”



    “你是从哪里听到我……”花满楼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谢今朝便挑起他下颌,指腹贴着他下颌线条最柔嫩的那处皮肤,往上抬了抬,让他那张被雪光和风色映得清润的脸正朝向自己。



    “你若想本座早点好,本座这里倒有好法子。”他拇指轻蹭过花满楼下唇,“横竖本座的刀意留在你身上,有了那刀意的滋润,本座的元气想必很快就能——”



    “……你这分明是不怀好意。”花满楼伸手覆上他手背,轻轻将他那只还带着些许寒意的手拿了下来。



    他尾音带着一点被风雪削薄的颤,“你难道忘了,是你上次告诉过我的,你与我之间……交合越深,刀意之息融入这副身体就越深,最终你们二魂交融得就越深,你——”



    谢今朝眸底微眯,指腹从唇边滑开,沿着脖颈处滑向颈侧,停在那颗他熟知位置的红痣上,重重按了一下,像是在落下专属的印记。



    风从他们身侧穿过去,卷起细碎的雪沫。



    花满楼眉宇一颤。



    可谢今朝做完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后,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直接转头走了。



    花满楼独自站在雪中一会儿,还是听不见声音。



    他试探性开口:“今朝?”



    没有声音。



    谢今朝真的离开了。



    年轻公子怅然若失地立于原地。



    舟山之行3



    偌大的石头后面。



    【瀚海小旋风】冒出个小滚圆脑袋来, 它见那生人孤单伫立,忍不住出了一声:“逮?”



    花满楼循声侧过头去。



    同一时间,雪山之上的风忽然一变,山风不再只是清冽干燥, 而是夹着细雪, 扑面而来, 冷得刺骨——



    【瀚海小旋风】被风吹得羽毛倒竖,连连后退。蓦然,头顶一暗,它抬起滚圆脑袋来:“嘎????”



    原来是温厚的衣料垂落下来, 替它挡住了偌大的风雪——花满楼不知何时已走到它身旁,正将用那截锦缎宽袖, 将瀚海小旋风护在了他和石头之间的避风处。



    “此处风大。”年轻公子俯下身, 语气温和如常,“你不在海边晒太阳, 怎么跑这来了?”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瀚海小旋风】摆出老成持重的姿态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历经风浪的长者:“人, 你是被他丢掉了吗?”



    花满楼了然, 失笑道:“不是。”他补了一句, “他只是暂时不想和我说话而已。”



    【瀚海小旋风】困惑歪头,风雪之中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看起来格外认真:“那你还回他窝里去吗?”



    花满楼听明白了它的意思:“当然。”



    “一定要去吗?”



    “非去不可。”花满楼唇边笑意虽轻, 却比这满山冰雪都要坚定,“因为他很温暖。”



    可怜哦。



    他太爱冰坨蛋子的窝了,半点不愿意挪腾。



    劝他加入咕族的计划失败了。



    ——



    山腰。冷池边。



    冷池里的荷花开得薄得透光,晨露滚在上面, 还映着天光,花片边便拥有了浅色红晕。



    几朵荷花之间, 白鹤翩然而立,颈子弯成一段柔和的弧线,苍雪般的羽毛层层覆在身上,远看像刚从云里裁下来的雪。



    谢今朝手里托着几枚洗净的野果,那雪白的鹤缓缓步至他面前,也不怕生,亲昵地伸长脖子,啄食他掌心的果子。那鹤的姿态优雅,温静,连进食的声音也都无,似怕扰了这山间的宁静。谢今朝也不催促,就那么站着,等着,静静地喂它。



    若放在平常,他喂这只白鹤一定是全神贯注的,毕竟他每次出来,就这点闲暇时光了,可以什么都可以不想。可今日不同,他还要时不时回过头,往来时的方向望一眼。



    那里是雪山之巅,白茫茫一片,连个轮廓都模糊在云雾里。



    谢今朝越看越发皱眉。



    花满楼看不见。



    他心里清楚得很,花满楼虽很有本事,可刀宗这地方他是第一次来,此处又是雪山,沟壑暗冰处处都是……他再厉害,眼睛瞧不见,在这白茫茫天地间,万一踏错了哪块冰棱,或是叫风雪迷了路——



    没敢再往下想了,谢今朝伸手,一边最后再抚了白鹤修长的脖颈,一边恼怒自己道:“虽然他一点不在乎本座,还想让本座早点滚蛋,但本座又不是不喜欢他了。”他冷嗤一声,身子已转向了来路的方向,“他想得美,就算想让本座滚蛋,也要等本座干够他再说。”这一脚刚踏出去,余光里忽瞥见一抹衣袂边缘。



    副魂几乎是本能地又转了回去,重新摊开手掌,凑到那白鹤跟前,装模作样地喂它。



    那鹤被他这番反复折腾弄得有些茫然,歪着头,又低头啄了他的果子,倒也没拆穿他。



    花满楼是被【瀚海小旋风】带过来的。他在谢今朝身后几步外站定,听着这水声、鹤鸣,以及谢今朝难得紧绷的呼吸节奏???



    “今朝?”他试着唤一声。



    但谢今朝不搭理他。



    “……今朝。”



    过了一会儿,谢今朝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被抓现行的不自在:“你怎么来了?”



    花满楼走近几步,伸手握住他手臂,语气带着放软的哄意道:“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很担心你。”



    谢今朝喂着这鹤,手里明明没东西了,嘴上还要佯装得冷漠疏离:“本座武功高强,有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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