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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后”墨司宸不可置信的看向顾锦弦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劝着也就罢了，还拱火？
墨华年越想越生气，接过戒尺起身就冲着墨司宸抽了过去
“你还看你父后，你父后哪儿说出错了？我就是这样教你治国的？教你抛下朝堂、抛下你的太子直接御驾亲征？大晋现在轮到每场仗只能由你这个皇帝亲自打了？”
戒尺炒肉的声音听得顾锦弦身心愉悦，他自己都淋过雨，自然要将别人的伞越撕了才公平嘛
都是做儿子的，没道理只有自己不时的挨自家爹打不是
墨司宸很想惨叫两声来着，奈何他要面子，如今在营地，他要是喊出来，外面的亲兵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就能冲进来。最重要的是，这要是冲进来看到自己现在这样，他这皇帝还要不要做了？
他咬紧牙关硬扛着，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却挺直脊背，手死死攥住膝盖，指节泛白，喉结滚动却始终未发出一声闷哼
墨华年抽了一顿墨司宸后，心气儿也顺了，将戒尺往案上一掷，冷声道
“麻溜的滚回京都，再敢来战场，我打断你的腿！”
“儿臣知道了”墨司宸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
顾锦弦起身，伸手扶起墨司宸，将他按在一旁的凳子上坐好，还倒了杯水递在他手中
墨司宸有些不敢接他家小父后的水，总觉的没什么好事发生
“父后，有话好好说，你这样笑，看的儿臣心毛毛的”
“没事儿，就是一年多不见好大儿了，还怪想你的”顾锦弦坐在了墨司宸身旁，单手撑着头
“这一年多，大晋的版图扩张了不少，儿砸，你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父后想听实话吗？”墨司宸看着顾锦弦那霁月风清、温润舒朗的脸问
“嗯，你说”顾锦弦点头
“儿臣觉得，在这个世上，惹谁都不能惹您”墨司宸轻咳一声“这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顾锦弦闻言收起了笑脸，冲着墨司宸翻了个白眼
“过两天我们要去北狄，准备准备，你要完成墨家老祖宗千百年都没完成的壮举了”
墨司宸正喝着茶，闻言一口茶喷了出去
“咳咳父后，你还真准备统一天下啊”
顾锦弦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看了一眼墨司宸
“别装，我就不信你没动过北狄的念头”
墨司宸讪讪一笑
“这不是，暂时不会动嘛”
“北狄这几年与咱们大晋的关系不错，我和你父皇准备去一趟，跟阿史烈谈一谈。若他愿意归顺，你就好好待北狄旧部。若他不愿归顺，那就后续再说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他们不去北狄，天下局势已成，或早或晚而已。顾锦弦看着墨司宸，想到墨华年跟他说过的他的前世，那些墨华年受过的苦，心里涌上一丝不舒服
他将茶盏搁在桌子上，垂眸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华年，我们走吧”
顾锦弦说完起身便出了营帐，墨司宸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帐帘晃动的余影。他不知道这个小父后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墨华年是最了解顾锦弦的，他看了一眼墨司宸便大步跟了出去，帐外春风正暖，他一把攥住顾锦弦的手腕，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阿锦，我在”
顾锦弦将头埋在墨华年胸前，低笑了一声
“嗯”
季凌篇·相识
几乎将牙咬碎了才撑过十六岁成人礼的凌之亦，偷偷瞒着族人从那条外族人入了便吓破胆的幽暗道路偷偷溜出了南冥
这一日镇守云隐村的是他的堂哥，凌之玄
“阿亦，你怎么来这里了？”凌之玄看到他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个惹祸的小祖宗，这才成人礼没几天，身体恢复过来了吗就跑出来？
“你不怕三叔打死你啊？”
“之玄阿哥，我想去外面看看。”凌之亦把玩这手中的赤焰，眼睛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别闹，这个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被族老们知道了，你不死也得剥层皮”凌之玄皱眉按住他手腕
“阿哥，要跟我打一架吗？我赢了你就不能拦我了”
凌之玄被气笑了
“好啊，那就看看你这刚愈的身子，还剩几成火候！”
凌之玄的蛊是一只蜘蛛，紫色的蜘蛛对上了凌之亦的赤焰，而两人则较量起了功夫
软剑与青锋交织，剑光如电，青锋挑开软剑的刹那，凌之亦足尖点地旋身而起，赤焰骤然腾跃三尺，凌之玄蜘蛛蛊倏然弹射，丝线银亮如刃，却被赤焰吐出的毒液灼得寸寸崩断！
软剑搁在凌之玄颈侧，寒意刺骨，凌之亦收起赤焰，笑着看向凌之玄
“之玄阿哥，你输了。放走我的罪，劳你背一下哈”
凌之玄抹了脸上的汗渍无奈的推开那软剑
“什么时候回来？”
“玩儿够了就回来了呗”凌之亦收起了软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外面的美食”
凌之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放走了凌之亦，导致凌之亦十年杳无音信
凌之亦会说大晋语，他们这个家族子弟从小就要去学习大晋语，因为他们成年之后是要去守着云隐村的
你要说凌之亦有钱吧，他穷的连个铜板都掏不出；要说他穷吧，他身上挂着银饰叮当作响
好在少年的他还是有些脑子的，知道他身上的银饰不适合在大晋出现。所以他干脆找了一个地方，将自己一身的银饰尽数熔了，将南冥服饰藏起来，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大晋衣衫
由于不了解大晋的市井规矩，他在吃过一次亏后便学乖了，将那大块儿的银子捏成了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碎银
遇到季若白的时候是他进山打野味时，他守了半响的兔子，就被那个一身粗布衣衫背着一个缝了好几个补丁的竹篓的少年给搅黄了
少年掉入他布置的陷阱里，凌之亦本想骂人，却见那少年灰头土脸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脚，却没哭也没喊疼，反而观察着四周怎样才能爬上去
凌之亦在树上蹲着看着陷阱里的少年，那眼神清冷沉静，没有一丝惊惶与急躁，冷静的不像一个少年
凌之亦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得快了几分，仿佛被那目光钉住了魂魄，连山风拂过耳际的微响都消失了
待他回过神来，那小少年已经攀着藤蔓灵巧跃出陷阱，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一瘸一拐的朝着山林深处走去，背影单薄却挺直如松
凌之亦跃下树杈，跟在了少年的身后，他始终隔着三丈距离，看少年俯身采药、掬泉解渴
在季若白采药时脚下一滑朝着山下滚落的瞬间，凌之亦足尖一点疾掠而出，软剑如影缠上少年腰际，借力一旋稳稳将人托住。少年后颈的汗珠在日光下微闪，凌之亦指尖触到他单薄衣衫下突起的肩胛骨
“这位公子，你已经跟了在下一路了，还有多谢救命之恩”季若白被放下后，将竹篓往肩上轻托了托，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亮如溪的眼
“我”凌之亦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借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这个小少年，随后灵机一动便说“我迷路了，所以，就想跟着你离开这山里”
季若白看着面前这个红衣少年，观其形貌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心里评估过这人的危险程度后，行了一礼
“小生家就住在附近，公子若信得过，可以跟着我出山”
“多，多谢”凌之亦也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还礼
这大晋的礼节还真是奇怪
季若白转身继续前行，竹篓里新采的药草青翠欲滴，茎叶上还凝着晶莹露珠，在斜阳下泛着微光
“这些都是止咳的药材，是你家里的人病了吗？”凌之亦看了一眼那些药草轻问
“嗯，我娘，已经病了几日了”季若白点头
“那个别采，这个确实是治咳嗽的，但配伍不对，单用它反而伤肺气。”凌之亦伸手握住季若白的手腕
季若白一怔，看向凌之亦
“你懂医？”
“嗯”凌之亦点头“家传”
季若白闻言眸光微亮，随后打量着凌之亦
“你为何会在山里？”
“打猎果腹”凌之亦回答
“你没地方去？”季若白皱眉“看你衣着不像是穷人啊”
“刚下山，之前跟着师傅在山里住着”凌之亦又答
“你愿意帮我给我娘看病，我就收留你住在我家，如何？”季若白想了想问
“管饭吗？”凌之亦闻言笑问
“管”季若白点头。只是管几顿饭而已，比请大夫便宜多了
季凌篇·相知
凌之亦跟着季若白回到草屋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怎么可以穷成这个样子？
土墙斑驳，茅顶漏光，勉强看得出是两间屋子，一间屋子里响起压不住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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