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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昭昭一看有戏,立马往前一扑扒在车轮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我爹病逝连个卖身之所都没有,贵人发发善心赏几两碎银发送了我爹,小女子这辈子给贵人当牛做马报答。”



    岳昭昭明知道车上坐的是孟娘子,但还是装成无知的乡野丫头,贵人最怕别人有所图了。



    那好听的声音还没说话,刚才那副尖嗓子又来折磨岳昭昭的耳朵了。



    “姑娘何必跟她搭话,大喜的日子来触霉头,乱棍打下去就是了。”



    “都是可怜人,举手之劳帮一把就是了,给她十两银子打发了去吧。”



    “姑娘的嫁妆都打包装车了,为了十两银子又拆又搬费多大的功夫,别管了,天要黑了,这一带不太平咱们还是赶紧进了驿站。”



    “那把荷包里的金叶子给她两片。”



    “姑娘,这穷乡僻壤不比京城,可怜人多了去了,要是逢了灾年满大街都是这样的人,姑娘管得过来吗?”



    岳昭昭在心里骂了那个尖嗓门一万遍,哭得越发卖力了,试图用自己的嗓门压着那个尖嗓门的挑拨之语。



    “贵人发发善心吧,以后我的命就是贵人的了,我当牛做马服侍贵人。”岳昭昭这话有几分真心了。



    孟娘子跟前的丫鬟都是穿金戴银的,这不比抢钱来得更划算?



    “滚滚滚,你也配服侍姑娘?给我提鞋都不配。”尖嗓门呵斥道,又训车夫:“你们看什么热闹呢?还不进驿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晓柳儿不可无礼。”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素净的手伸了出来,手上是两片金叶子,“拿去吧。”



    成了!岳昭昭喜滋滋地爬起来,一阵风吹过,吹开了窗边的红纱,岳昭昭没有立刻去接金叶子,她想看看被传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孟娘子长的什么样。



    可就是迟疑了这片刻时间让岳昭昭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就是晚了这么一会儿,那只手很快就收了回去,岳昭昭的手差点要伸进车窗里抢,被护卫拦了下来。



    “贵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忌讳,真是贵人难伺候。



    这下那平和的声音不怀慈悲了,不轻不重地飘出三个字“小骗子。”



    车轮缓缓启动进了驿站的门。



    作者有话说:



    新文《三嫁负心娘》求收藏



    负重前行的高冷仙子x赤诚善良的迟钝医师



    谁家好人三次嫁给同一个人啊。第一次出嫁带着一颗爱慕之心什么都不图,只要在你身边。第二次出嫁要钱要名,要三请三辞,要千里相迎。第三次出嫁什么都不要,要你的命!



    祝云舒成过两次亲,第一任是林竹心,一个她高攀不起的天之骄女,机缘巧合救了林竹心的命,自然要她以身相许的。她带着满腔欢喜和羞涩去携手她的道侣,却换来喜堂之上当众斥责她挟恩图报痴心妄想,一夜间她从飞上枝头的凤凰变成了天下的笑柄。



    第二任还是林竹心,不过高下逆位,她渡劫失败心智回到了懵懂少年时,祝云舒医者仁心(不对,穷困潦倒想要高额酬谢)救回了她。不过心智受损的林竹心倒比从前那高高在上的骄傲样可爱得多,少年心性至纯至真,不懂权衡利弊,只知相依为命。祝云舒承认自己是个没出息的,又动心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当初是你赶我出门的,要再迎回来就有一大堆条件了。



    她的道侣八抬大轿彩云铺路相迎千里再度将人迎了回去,可是喜堂之上又冒出一个比她优秀太多的仙子说二人早已定下婚约,斥责祝云舒趁人之危。林竹心那样心高气傲之人又怎会困在毫无助益的情爱里,一朝恢复心智又将发妻弃如敝履,与跟她势均力敌的仙子携手共进。祝云舒知道只能跟她越走越远,目送她平步青云,从此潜心修行医术。



    可是渡劫成功功成名遂后的林竹心再度回头,长了两次教训的祝云舒终于看开了,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她。祝云舒看开了,林竹心却看不开了,这把沙扬不出去自己会回来。



    以上是祝云舒单方面的视角,不渣不贱,双洁he



    



    送亲仪仗都进了官驿,大门也缓缓关上了,岳昭昭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穿帮了。



    气得对小推车上的男人连踢带踹的:“肯定是你乱动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放屁,装死这本事我要排第二就没人排第一,老子六岁就开始装死,从葬儿到葬夫到葬父,老子都不知道演多少场了,盖着白布都看不到呼吸,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我一早就说了是你穿得不对,刚才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你还怨我,我不管,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



    岳昭昭这一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甘心地爬上驿站附近的一棵大树,居高临下地往下望去,看见马车上先下来一个人。



    那亮瞎眼的装扮不用说就是刚才那个尖嗓门,虽然她打扮得珠光宝气,干的却还是丫头的活,卑躬屈膝地将一名红衣女子从马车上扶下来。



    一身大红嫁衣是夕阳的余晖下流光溢彩,也不知道是好料子,头上盖着一方红盖头,岳昭昭猜盖头下面的行头一定比旁边的那个丫头更亮瞎眼。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其实这也是嫁衣,是她亡姐的嫁衣,要不是今日要见孟娘子,她还舍不得穿呢。



    换上之后她对着水面照了许久,觉得又鲜艳又体面,跟孟娘子的嫁衣一比简直就是抹布了。



    人比人气死人,岳昭昭看着孟娘子那端庄的背影缓步前行心中失落,这样一个背影都迷死人的天仙不知道要便宜条狗?



    岳昭昭替她担忧,可孟娘子的侍女却不那么想。



    她刚挑三拣四地让驿站差役把屋内的一应用具换成自带的,才把自家姑娘,她引以为傲的尚书千金扶在床边,打来洗脚水亲自服侍。



    这位传说中的孟娘子----孟隐褪去了一身繁复的华丽装扮,穿着薄衫披着一头青丝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不知道是在思念远在京城的父母,还是不甘心下嫁此处。



    “晓柳儿,出门在外不比尚书府,不必事事讲究,今日还有人手差遣,明日就剩你我二人了。”



    孟隐此行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那是官家的护卫队,陪嫁的丫头只有晓柳儿一人,原因无他,就是孟隐不想离乡背井嫁到这个无依无靠的地方来,所以也不想别的丫头跟她一样。



    尚书府中她有三四个贴身侍女,七八个粗使丫头,而晓柳儿就是那七八个粗使丫头中的一个,带着她只因为她就是沅水县人。



    与孟隐带着愁绪的面容不同,晓柳儿兴致高昂地很,她从一个颠沛流离的流民成了尚书府丫头。



    如今还成了尚书府千金的贴身丫头,贴身丫头便是副小姐,随姑娘嫁了将来至少也是管家娘子。



    虽然姑爷家远比不上尚书府,可姑娘要是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她连当陪房的资格都没有,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当凤尾。



    她眉飞色舞地说道:“姑娘别担心,明日仪仗虽然会返京,姑爷家虽比不是咱们家,但总归有服侍的人吧?”



    “那可说不定,县令俸禄本就是不高,周县令又是个清廉的,没准家里还真没个服侍的人。”



    孟隐倒是看得开,父亲一早就嘱咐过了出了嫁自然不比在家中,不可骄纵任性。



    孟隐倒是不惧无人服侍,但是这种百年苦乐由他人的未知让她很是迷茫。



    晓柳儿却惊得跳起来:“什么?那就我一个丫头?我得服侍一大家子?我也没有三头六臂啊,姑娘,咱们不是带了这么多陪嫁吗,好歹添置些人手。”



    “放心吧,我带你回来也不是让你过苦日子的。”孟隐安抚道。



    晓柳儿知道自家姑娘说话向来是算话的,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姑娘长在深宅大院里,哪里知道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少不得要提点一番:“姑娘是个大善之人,只是姑娘远嫁千里无人庇护,只有银钱傍身,可不能随便发这个善心,今日这种事在这穷乡僻壤里多了去了,幸而姑娘最后改主意了,不然这名头一传出去,多少苍蝇闻着味儿就来了,姑娘就是带了座金山银山也不够他们蚕食的。”



    “我并不是临时改了主要,这个世道艰难,女子就更艰难了,若真的遇到了难事我怎会置身事外,只是她是小骗子。”



    孟隐信手拿起还未来得及放回荷包里的金叶子,这些身外之物真的能成她的倚仗吗?



    “是是是,这世上有真可怜人,也有装可怜的,只是姑娘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到草席下的那双脚了,一眼粗糙脏污,可细看脚心红润气血充足分明是个大活人,那女子有声无泪听不出悲戚。”



    “姑娘真不愧是刑部尚书的千金,谁还能瞒得过姑娘这双法眼,不是奴婢犯上,要奴婢说,姑娘比家里的几位少爷可厉害多了,可惜托生了女儿身,不然凭姑娘的才学也不能沦落到这穷乡僻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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