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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飞脚下不停,警棍横扫,一道道暗红弧光在身前接连拉出,劈开撞来的黑锥,空气里白烟嗤嗤蒸腾。



    他迎着锥雨往前压,目光却越过翻涌的黑雾,锁住那只白猫——刚才动手时就跳到了角落,浓稠的黑气从它周身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枚扎在天地间的钉子。



    破界先破界眼。



    他心中一凛,不再恋战,几步劈开黑雾的阻挡,直取白猫近前。



    那猫竟不躲不闪,弓起身,朝他哈了一口气——刹那,余光里又有一道锥影从死角射来!



    梁逸飞来不及回防,只能仓促侧身一让。尖锥擦着他的右臂掠过,防刺背心的肩带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渗血的皮肤。



    他喘了口气,还没稳住重心,脚边忽然一沉。



    白猫竟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弓身蓄势,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反常。



    下一瞬,它的身体像被揉碎的纸一样坍塌下去,化成一股浓稠的黑流,贴着地面朝梁逸飞脚底蔓延。



    “——!”



    梁逸飞猛地后撤,黑水擦着靴尖掠过,在地面上灼出一道焦痕。



    那只白猫在不远处重新凝成形体,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歪头看他,姿态闲适得像刚散完步。



    “好歹是我养了几个月的宝贝,”男人轻笑一声,短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可不能让你伤了它!”



    话音未落,他脚下黑雾腾起,眨眼间没了身形。梁逸飞警棍横在身前,目光四扫,耳畔忽然一凉。



    左侧?不对。



    他猛地侧头,余光离一道寒光已经贴到了耳后。来不及躲闪,他几乎本能地往下一蹲,刀锋擦着他后脑的发丝掠过,削断几根头发。他趁势双手撑地,腰腹发力,一记扫堂腿狠狠铲向身后——空的!



    只有一团黑雾被他踢散,滋滋烧灼。



    再抬眼,刀尖的黑气竟已离他面门只差数寸,男人不知何时切到了他正前方,短刀直刺,梁逸飞根本来不及抬棍格挡,只能猛地仰头下腰,脊背几乎贴到地面。



    刀光擦着他的鼻梁掠过,寒气刮过皮肤,留下一抹淡香。



    是线香?



    没时间细想,他腰间发力回正身子,警棍斜挥而出,暗红的弧光撕裂空气,劈开一团从右侧扑来的黑雾。



    黑雾被滋滋灼穿,烟雾蒸腾间露出一道清晰的缺口。



    他势头不歇,起身踏前一步,下一棍紧随而出,棍尖直指男人刚才落位的方向。



    这一棍没留余力,整个人像一头扑出去的猎豹,脊背弓起又舒展,肩膀到手腕的每一块肌肉都灌满了力道——



    但男人又不见了。



    黑气四面八方合拢,眨眼吞没了男人的身影。梁逸飞一棍劈空,空气里只有黑气烧灼时的焦糊味。



    他收势回防,试图在翻涌的黑雾中重新锁定目标。就在他转身的间隙,余光里一道寒光破雾而出——几乎卡着他视线的死角,刀尖从左肋下方斜刺上来,避开了警棍护住的正面区域,直取腋下!



    他抬棍格挡的姿势已经来不及调整,只能勉强将棍身往下一压。



    “锵——!”



    短刀撞在警棍中段,火花四溅。



    那一击的力道不算重,角度却刁钻,几乎将所有冲击力都灌进了他没有发力的手腕里。梁逸飞只觉得虎口一麻,五指瞬间失去了知觉,警棍在掌心里打了个滑,险些脱手。



    他咬牙攥紧,连退两步才堪堪稳住重心。虎口的皮肤已经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棍身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灼散了地缝间流淌的黑流。



    “梁警官依旧好身手。”男人撤身退后几步,短刀在掌间翻转,反手持握,站得闲适从容,眉眼间笑得魅人,“引火入器,看来那小道士教了你不少。只可惜半路出家就是半路出家,在我的界里,单凭你那点阳火,又能撑多久?”



    他侧了侧头,目光越过梁逸飞的肩头,落在身后的巷道里,眯起眼,“你的同伴好像快撑不住了哦。”



    “——砰!砰!”



    就见冼明抬手点射击退一只,迎面又有一只扑上来,但弹夹已空,他来不及换,只能抬枪硬挡。



    乐仔仓促举枪补了一发,子弹擦着猫耳掠过,打在地上溅起一簇碎石,他刚骂了句“操”,侧面的尸傀猫就咬住了他的手腕。他咬牙硬扯,甩开一只,又被身后扑上来的撞了个趔趄,膝盖磕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另外两名特警被逼退到巷口拐角,背靠着背,一个脸上挂了彩,一个作战裤被撕开几道口子,布料翻卷,露出底下几道血痕。



    两人还能勉强应付,但面对成群扑咬的猫群,战术配合和近身格斗全成了纯粹的消耗。



    梁逸飞余光扫过,心头一紧。



    平安符的护体金光在尸傀猫的轮番攻势下,正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



    “哼唔,护身符挡煞,准备得不错。”男人咋咋舌,“不过以你家那小道士的修为,小小一张黄符,又护得了几何?煞气入体的后果,梁警官应该比我更清楚。”



    “梁顾问!不用管我们!”乐仔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尸傀猫,头也没回地吼,“冼队已经呼叫增援了!马上就到!”



    “你赶紧把那什么鬼界给破了!”冼明头也没回,甩开一只,又抬肘格住另一只的扑咬,冲梁逸飞的方向吼,“我们几个没那么容易死!”



    “增援?”男人扬眉一笑,低头看了眼绕回脚边的白猫,猫咪蹭着他的裤腿,慢悠悠喵呜一声。



    “虫子就是虫子,永远这么天真。”他抬起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当真惋惜的无辜,“真的来得及吗?”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骤然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突入小组,收到请回——滋——”



    是外围指挥车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某种不明的干扰撕得支离破碎。



    “——第七名受害者——荔塘广场北塔——”



    冼明手里的枪顿了一瞬,下一秒枪口就被扑上来的猫咬住,他干脆扣下扳机——砰!碎肉和皮毛四散,在地上炸成一团褪色的灰泥。



    “什么?!”



    对讲机里的声音还在挣扎着往外挤:“——死者男性——12点26分——荔塘广场北塔——重复——詹副支队正在赶赴现场,突入小组请确认——”



    后面的字句被一阵尖锐的白噪和嘶鸣的猫叫声吞没。



    -



    李羽被吓得浑身一颤,仓皇回头。



    老道就站在他身后几步,拂尘搭在肘间,面上看不出喜怒。



    目光扫过案上还没来得及收拢的手记,又落回少年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亮着两点冷冽,一言不发。



    “师、师傅……”少年的声音有些发虚,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往袖口里藏了藏,连忙转过身,规规矩矩跪直了身子,“您不是……在午歇吗?”



    那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老道的眼睛,但老道没有点破,也不应他。



    沉默沉沉盖下来,重得像一整座山。



    李羽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慌忙把手记捧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弟子知错!弟子不该擅闯藏书房,偷翻师傅手记!请师傅责罚!”



    良久,老道才伸手拿过那本手记,翻了两页,目光在某处停了一瞬,又合上,淡淡开口:“看多少了。”



    “只、只看了几页……弟子愚钝,大多都没看懂……”李羽急急解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压下去的惊惶。



    “没看懂。”老道冷哼一声,“为师倒觉得,这几日你琢磨得很深刻啊。”



    李羽心里咯噔一下,伏得更低了。



    “煅以太阴,凝粹为基。”老道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急不缓,“你可知‘太阴’为何物?”



    李羽愣了愣,小心抬起一点脸:“弟子不知……”



    “太阴者,月也。”老道淡淡道,“月至阴而化阳,阴极而反生。太阴丹法,以阴成丹,以阴养丹——你体质殊异,自幼修行玄清功法,引天地灵气淬炼经脉,本就是以阴养阴。倘若动了歪心,妄修此道,你这一身根骨顷刻就会被阴气蚀尽,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他停了片刻,拂尘轻轻一扬,“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午后戒功多加一个时辰,静心思过。”



    “是……”李羽垂头丧气地应了,慢吞吞站起来,挪着步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少年盯着自己的脚尖,攥紧了拳,又松开,忽然转过身,对着师傅的背影,扑通一声跪下来。



    “弟子知错,甘愿受罚。但弟子还有一事,求师傅成全!”他深吸一口气,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山下那邪道仍在为非作歹,大叔他们都在拼命,弟子却躲在山上——弟子知道不该擅动师傅手记,但弟子看了这些天,基本已知晓那邪道之所图,若真让他凑齐八棺,引生灵激荡地脉,得丹成仙,山下必定大乱!弟子恳请师傅告知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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