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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玉山庄的门口进入视野时,一大片的花田也在血红的夕阳下灿烂而缤纷。鲜红的跑车飞驰着驶入山庄,青草白屋,绿水繁花,画面美得简直像是一幅后现代主义油彩大师画笔下的浓烈景色。



    缀于其后的黑车上,李重遇没有拐弯,直直地开向前方,不过车渐渐降了速,减缓的风里,他扫了一眼后视镜里色彩反差到极致的那片私人山庄。



    大片绵延的花田之中,几个装饰性的稻草人在其中矗立,酿酒屋在花田与住人的别墅之间,有穿布裙的女人从里面抱酒出来,送往别墅。隐约的长笛融入风中,这里砖瓦古老,草木优雅,气氛仿若上世纪的贵族舞会。



    庄园别墅的宴会厅内,照例到处是红酒香槟与甜食,楼梯上系着丝带和金色气球,蓝色妖姬组成的花墙在台上,没有主持人,音响放着不知名的钢琴演奏曲,曲声美好而宁静。



    杜识迎在现场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一一打过招呼,他看着蓝色妖姬和百合聚成的蓝色桃心图案,生日快乐的英文缎带在酒瓶上坠下去,有些意外。



    “今天是谁的生日吗?”他随便问一个人。



    被问话的恰好是上回同座过的夫妻,杜识迎记得他姓陈,陈先生回答道:“是安太太的生日。”他打量着杜识迎,笑了笑,说:“杜总是不是忘记带礼物了?不过你人都在这儿,她应该也看不上别的礼品了。”



    “…………”杜识迎毫无破绽地笑了笑,说:“我还没有看到她。”



    “……他们八点来,你看那个钟。”陈先生的说话声从监听设备里传出,清晰地在耳机里播放出来。附近有一家乡间小酒店,李重遇进去付了停车费,就在车上监听进度,也以防有什么状况,可以随机应变。



    耳机里,杜识迎懒散地“哦”了一句,接着问道:“这儿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吗?”李重遇莫名地感到一些不舒服,他最初对杜识迎的印象即是如此――轻浮而没有分寸,是李重遇最不想多看一眼、甚至想抓起来教育一番的那类人。



    杜识迎好像本色出演,那端,他压低声音,又追问道:“除了那个老女人,还有什么好玩的?”



    “这个啊……好玩的多了去了,你早该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太太最近才请你。”陈先生摇着酒杯道,他的太太在远处和别的男人聊天,他也毫无波动。



    他道:“今晚有很多新人,不会那么快开始的,尤其是你,听不懂规则的话也不用担心,安太太会单独给你讲解的。”



    说罢,他和一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端杯走了过去,杜识迎靠在餐桌旁,掐了朵花,把整个宴客厅看了一遍。



    走道黑黢黢的,主人姗姗来迟。



    聊天的人低声笑着,杜识迎在几个高窗户旁慢步逡巡一圈,摸清楚了庄园别墅的大概结构,心里揣摩着何时找借口去参观一番。



    他轻抿一口粉红葡萄酒,侧脸的时候,忽然瞟到一抹风景,先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微型耳机里的李重遇也“啧”了一声,杜识迎才知道不是。



    停车场,李重遇看着监控屏幕上一对男女抱在一起忘情拥吻的画面,啧啧称奇,须臾,一抹黑忽然落下来,画面抖了一下,继而转向了别的地方。



    好像是杜识迎“不经意”地擦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扣。



    豪华的宴客厅里,有一对公然拥吻起来的男女,而他们各自的法定伴侣就在几米之外与别人眉来眼去。



    杜识迎可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频频用食指挡画面,李重遇觉得好笑,说:“你可不可以做好思想准备。”片刻后,他听到耳机里传来杜识迎一声轻哼。



    “不好意思,我有一点洁癖,”他把酒杯还给侍者,同时回答了李重遇的话,然后顺便说,“能帮我拿一下纸巾吗?谢谢。”



    那对情难自禁的男女越发放肆,险些就干柴烧烈火,给所有人当场表演人类大和谐运动。好在没有多久,主人公安魏华夫妇终于来了,所有人立即住嘴转头,看着他们携手走向台子,似乎亲密无间。



    许凌夏穿了一身洛可可风格的厚重裙子,在蓝色妖姬的包绕下,像一朵有毒的曼陀罗花。她在丈夫开口致词时,向杜识迎抛来媚眼。



    安魏华笑着总结说:“今天是我太太的生日,所以将俱乐部会有特别环节,也为了弥补上次的额度,今晚大家一定会尽兴。”



    “现在,让我们首先为她庆生。”



    随着他的话,灯光暗了,男侍者推上十层的豪华大蛋糕,生日歌在偌大的会场里盘旋,有很少的女人在跟唱,所有人都笑着。安魏华按位就班地表演忠诚,说:“我的太太与我结婚十几年……”



    他的太太紧盯着杜识迎。



    喧嚣的话音、生日歌声以及祝福里,杜识迎有些头昏脑胀,他站的远,但仍然觉得整个会场像一个倒扣下来的大碗,而自己像搅拌隔夜香蕉泥的一根棍子,粘腻又僵硬。



    “杜识迎,”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李重遇忽然开口,像最近地吻着耳廓在耳语,李重遇说,“这女人看你的眼神真他妈让老子不爽。”



    



    最后一片庆祝生日的花瓣也落到地面,蛋糕被均匀地切开,用精致的碟子整齐地放在餐桌上,但没有几个人去拿。所有人都看着安魏华,他自然地迎着或者探究、或者迫切的眼神,做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场内的音乐忽地一换,变成轻快的圆舞曲,杜识迎靠在窗边,看到陈先生在桌上留下一张卡片,携着一个眼生的女人往门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男侍者检查着,把桌上的卡片收集起来,交给了安魏华。安魏华正在沙发上和一个长卷发少妇聊天,他看了看那几张卡片,接着不知为何,把视线往杜识迎这边投来。



    几个人在乐曲里窃窃私语,很快适应了无形而随意的规则。



    杜识迎假装没有发现别人的注视,许凌夏朝他走过来,未经允许碰了他手上的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他垂头望着粉红酒液上泛起的涟漪。



    “杜先生,晚好,”许凌夏靠过来,满身的香粉味拥挤上来,她的眼线涂得很黑,掩盖了一些衰老的纹路,她略有遗憾地说,“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杜识迎挑了挑眉,彬彬有礼地回道。



    “半个小时前,车库的管理来跟我说,你的车子不知怎么,突然开始冒烟,他们连忙请修理来看,说发动机烧坏了。”许凌夏状若抱歉地说着,戴着手套的指尖大胆地凑近了一点,碰上杜识迎的手背。



    好好的车子怎么会突然故障?杜识迎望着她无辜的脸,没有说话,只是单纯地笑了一下。



    他也无需说话,许凌夏一向觉得他的脸上写满|勾|引|。



    他放轻声音,问:“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递给杜识迎,期间又乘机摸了他的指尖,她道,“今晚就留在庄园吧。”



    她递过来的酒杯里装的是红酒,刚好是杜识迎不喜欢的那一种,酒面倒映着头顶光彩熠熠的欧式吊灯,显得有些迷幻。



    他看了一会儿,抬起手腕喝了一口,冰而醇的酒液经过唇齿,漫入喉舌。低头时,有几个男侍者推着餐车进来,但车上的东西却不是食物,最上层是密密麻麻的小盒子,往下则是各种各样的皮革式/情/趣/用品。



    “你喜欢在这里还是去房间?”许凌夏问他。杜识迎冷静地看着大厅里已经变得难以直视的画面,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很多,角落里,喘息和低/吟在回响,也不乏还有正在言语调情的人,另一边有人高声问安魏华:“安总,祭品还不上吗?”



    安魏华和那个卷发女人在角落里乱成一团,并没有听到追问,许凌夏就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对大厅里放置必需品的一个男侍者使了使眼色。



    那人领命跑出去,没过多久,“祭品”果真带上了,他们进来的那一刻,杜识迎清晰地听到李重遇骂了一句脏话。针孔摄像头的两端,他们冷冷地看着那些穿黑手套的人,把几个女孩架在铁笼子里,推了进来。



    没有女孩在哭泣,所有的女孩表情麻木,有的人创伤还未痊愈,皮肤上还有乌青,有的人脚踝上还钉着昂贵的钻石钉子,不知道是哪一次豪奢凌虐留下的限量伤口。



    男人蜂拥而上,女孩已经疲于高声呼救。



    杜识迎看了许凌夏一眼,这女人表情有些洋洋得意,见他看过来,她便低声解释:“你如果喜欢哪一个,可以跟我说。”



    “不过要等明天。”她露出娇憨的神色,像在跟真正的亲密恋人为下一餐吃饭还是吃面撒娇。



    “好啊,”杜识迎侧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审视地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眼里又冒出一些风流,他勾唇说,“现在就别急了,安太太。”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很快松手,转身离开。许凌夏摸了摸被捏疼的下巴,看着杜识迎笔挺的背影,又捞起他刚刚喝过的那杯酒,晃了晃杯子,眯起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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