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1/1)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朕会秉公处理。”今上道,“你既恨贾家,是不是也恨朕。”



    “是。”江衡感觉到魏景适在掐他,示意他见好就收,他嫌弃地反掐了一把回去,“我自小受人折辱,进宫见你儿子却是锦衣玉食,难道我恨不得你?”



    说罢嘴角溢出鲜血软软倒下,把魏景适这个小胖子也砸地上了。



    林黛玉在他们吵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已经被吴常乐苦劝着扶进来,她站在门口,见今上惊得人都要跳起来,让宫人叫太医,这才明白江衡敢让卢嬷嬷用身世试探他的后手在哪里。



    或是赵氏孤儿或是狸猫换太子,总归是个把今上也拉进他九族里的故事。



    她对殿内慌乱的情景置若罔闻,安然地从江衡身边走过,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她的镇定似是吹散混乱的清风,感染了今上,今上重又坐下,还有些没回神,呐呐道,“太……太子妃来了。”



    他说着对林黛玉如亲女儿一般,口中从来只称太子妃,许是再过些时日,便没有林黛玉的存在,只剩下太子妃林氏了。



    林黛玉颔首,略过先前诸多争吵,“儿臣明白父皇是为了儿臣的脸面,可贾家罪行累累,儿臣实在惭愧。”



    今上专挑软柿子捏,“你明白就好,朕都是为了你啊,你的外祖家不堪,对你也是个大妨碍。”



    “儿臣愿意自请废去太子妃的位份,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林黛玉坦然道,“我不愿看到父皇为了我因情废法,还请父皇成全。”



    今上捏软柿子被溅了一手泥,只得捏着鼻子道,“倒也不必这么严重,毕竟你姓林,不过是寄居了几年,你一个表小姐又顾得了什么。”



    他之前把林氏捧得太高,这会儿废弃她,只怕于圣名有损,会说他无情无义,过于株连。



    魏景适总是要帮腔的,“太子妃姐姐,和你有什么关系,上次你已经教训过贾家了,他们不听,你难道还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听话吗?”



    众人越是一条心,今上就越是不舒服,什么假家真家都无所谓,但是他的儿女怎么能质疑他的决定。



    只是贾家的事朝堂上都有公论,要是等姜悯之出手,只怕就更不好看了,他可以和儿女硬顶,和朝臣为贾家相争,未免太难看,也太看得起贾敬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们都长大了,朕允了,只管命人好好审案。”



    那些贾家是太上皇心腹,不能不孝的话也就不必拿出说了,他这亲爹都要被骂,死了的爷爷又算什么。



    林黛玉如愿以偿,懒得多呆,只是隐约闻到一股清幽的梅香,与自己宫中供奉三清的线香相似,脚边就有些放缓。



    可惜仔细去闻,竟有寻不到了。



    隔日姜夫人递了牌子进宫求见林黛玉,见了她就道,“我家老爷在家里不住地夸赞太子妃,直说你有他的风范,还被我笑了两句,我说人家不得像自己亲爹啊,他非说林公是圆滑之人。”



    林黛玉久不见她,再见还是亲热,“伯父与伯父说的都对,我自打知晓了贾家那些事,实在是寝食难安,生怕伯父要来写折子连我一起骂,好悬赶在前头了。”



    “高门大户,谁家没有些龌龊事。”姜夫人说着笑容就淡了下来,“唉,所以我也是发愁小儿的婚事,齐大非偶,这南安王府的亲事怎么结。”



    “我在赏花宴上见过南安小郡主,实在也是才貌双全的贵女,便是她家中另一位郡主也与我关系极好,伯母要是不介意,我让她牵线,你先见一见小郡主?”



    作者有话说:



    无



    你们是说,



    姜夫人并非不心动林黛玉的提议, 只是不曾和姜悯之商议,她不敢贸然跟南安王府接触,只得如实相告, “正是多事之秋,等贾家的事了结再说,老爷最近只怕都要扑在这个上面。”



    再有一个顾虑,她不好当面说, 贾家要真的倒了, 以林黛玉的善心, 多半会想法子拉一把表姐妹, 由她出面最恰当不过, 另外也是给姜家博个好名声。



    林黛玉又道,“霍姐姐替我做些接济妇孺的事, 姜伯母要是有功夫也有与她一起,不管花多少银子都由我这里来出。”



    姜夫人也与不她客气,“这敢情好,出力气的事,你只管交给我就好。”



    姜家两袖清风,想出也没有,这会子娶小郡主的银子还不知道打哪儿来呢。



    姜夫人手底下十几个婆子都是在庄子劳作的, 搬搬打打很利落, 但是伺候起娇客来只怕不行。



    再一个家里寄居的要不要疏散?那些个地要不要改回花圃?都是麻烦事。



    因此说过几句, 姜夫人不禁又愁道, “我也只能同你说说, 你伯父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人家娇花软玉般的姑娘嫁入我家, 吃了苦可怎么是好,别结亲不成结了仇。”



    当日姜悯之得了江衡关于儿子早死的卦象,并未对外宣扬,林黛玉倒是从今上口中知晓过,她犹豫再三,隐晦地道,“我从前在南边听说喜事有时候也会遇到些……不好说的事,伯母既颇多担心,不如去上香祈个平安。”



    姜夫人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担心,我这儿子的命也也硬着呢。”



    她的话说出来没半盏茶功夫,晴雯撩了帘子进来小花厅,先看姜夫人,这才小声与林黛玉道,“姜家大爷在街上遇到薛家那个,不知怎么起了冲突,两边打起来,姜大人亲自进宫来求太医了。”



    林黛玉登时心里咯噔一下,“伯母稳住,令郎遇着些事,姜伯父此时就在宫里。”



    姜夫人道,“太子妃可知道是何事?”



    晴雯只好如实道,“与薛家人打起来,这会儿已经请太医了。”



    “故而圣贤说祸从口出。”姜夫人面色难看,能让姜悯之进宫的只怕不是小伤,“不知道太子妃是否方便,送我出宫?说句大实话,您的车马比我的要快。”



    林黛玉道,“我火速让人安排。”



    眼见姜夫人风一样地走了,林黛玉又道,“晴雯去包些常用的名贵药材送去,要是赶得上就让伯母一并带走,常喜去太医院打听打听,太医可派出去了?要是没有,先用咱们东宫的牌子送出去,今儿陆太医不当值吧?传信给他,另他速去姜府。”



    原也是无巧不成书,薛蟠见贾家诸多不好,带累得母亲也整日郁郁寡欢,便孝心大发,想着带薛姨妈与宝钗两个去上香散散心。



    贾家打醮那等场面是没有了,只做寻常富户出行,另外领了他那打死人抢来的妾室香菱也就罢了。



    才进了清虚观没多久,便见有人不远不近打量着他们,薛蟠以己度人,觉得他在偷看自己妹妹与香菱,既恨薛家没法子让清虚观包场,又恨这人胆大包天。



    思来想去,越想越气,他便上前揪住那人领子发火道,“眼珠子不想要了?”



    那人便是魏景远特意命跟过去的随从,怎么会把个寻常人看在眼里,立时就把他的手拍开了。



    二人眼看要扭打之际,被来换贡品的江衡叫住,江衡冷声道,“要拜就拜,不拜就滚,别脏了地方。”



    薛蟠正要更生气,打眼一瞧这道士眉眼昳丽,比忠顺王那戏子更招人喜欢,骨头都要酥软,腆着脸道,“不知道这位道长如何称呼?”



    魏景远的随从给江衡施了一礼,“江道长,家主人正在外头等候,我先出去了。”



    薛蟠既要拦他,又想搭江衡,还得顾着母亲妹妹不被吓到,忙得恨不能手脚并用,“道长怎么这样偏心?”、



    江衡一甩拂尘,示意几个道士上前,“送他们出去,往后也不许再来。”



    薛家人被赶出清虚观,薛蟠恼怒异常,香菱唯唯诺诺,唯有大姑娘薛宝钗察觉出不对,“咱们进京这么久了,哥哥也不是没出过门,今日这事实在古怪,别是借着口角故意来查探咱们家,再把哥哥的旧事翻出来。”



    薛蟠的旧事自是杀人了,薛姨妈一想正是这个道理,贾家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江,连王熙凤收入银子处置婚约都要揭发出来,何况这等案子。



    她顿时慌了神,“我的儿,你说要怎么办?要是保不住你哥哥这一根血脉,我就是死了也没有脸见你父亲。”



    薛宝钗冷静道,“咱们原本自家就有宅子有铺子,不如先从姨母家里搬出来,哥哥莫要再露面,先躲过风头,哪怕到时候事情败露,咱们一口咬定人没了就是,官府觉得奇怪,我们也觉得奇怪呢,怎么人问斩了,还问我们要人,妈你说是不是?而且这些都是朝着贾家来的,不一定会牵连到我们。”



    薛蟠着急忙慌的,听她说了这一大段,不必细听就觉得有道理,“我妹子真真是女中诸葛。”



    薛姨妈略略有些放心,“那今日就去收拾行装,赶紧搬走,左右他们说话也难听得紧,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想受那等闲气。”



    薛蟠的案子到底是牵连了薛宝钗,薛宝钗婚事难寻,母女二人就瞧上了贾宝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