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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加训，但音驹教练却总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像今晚搞得那什么盲眼的游戏，就让她回想起来那种剥夺视线、受制于人的感觉而心悸。
“有羞耻心的话……能够球技进步吗？”
“诶……”百川愣住看着眼前突然正色的女孩。
“害怕责骂的话，就可以假装自己很弱这件事不存在吗？”
白天怯懦软糯的少女一脸平静。
百川：“其实，你也不算弱啊。”
她纳闷，音驹的压力这么大吗？完全看不出来啊，她观察音驹氛围轻松到散漫了，所有人天天挂着傻兮兮的笑容。
若是一个人心里没数，给人找麻烦而不自知，百川就想骂人；但若是她率先把自己贬低得彻底，卑微到尘土似的，百川又于心不忍了。
百川回忆白天的表现，搜肠刮肚找起小林的优点，“你很细心、观察力很好。”小林的发球和扣球不重，但也能造成一定威胁，她总是瞄准人和人走位移动的空隙。
“除此之外嘛，还有，还有——”百川语塞。
她为难地看着小林，她其实看出来了，小林是典型的中庸——如果把副攻的某一项技能，攻、拦、接、传单拎出来她哪样都不能说不好，远谈不上很强。
像是所有人的影子。
然而……百川惠利奈回忆白天小林的队友们向她们的教练申请换搭档，被拒绝后，她们过来围着小林铃那，揽着她安慰，那个格外好看的，像天女一样的自由人，还瞪了她好几下。
百川看着低垂着头的小林，她有没有意识到，她的队友们其实很重视她。
“你的队友不会想看到你为这个理由苦恼的。”百川扶额，“我原先觉得你不蠢，是你们学校难得的正经人。”
“但现在发现你也不遑多让了。”
“我想变强。”
“那也得慢慢来——”
“我等不了，她们不想看到我为此苦恼……”小林铃那道，“我反而更加苦恼。”
百川直来直去的脑子理不清这个逻辑了。
小林铃那攥紧排球，眼神倏忽变得坚定，“进入音驹之前我就打排球。”
“可惜乏善可陈，没有亮眼的成绩，可我有幸在高中遇到了一群精彩的人。”
“全国大赛啊……”小林长长叹出一口气浊气，“这可能是是我高中三年、甚至这一生，距离高水平排球最近的一次。”
“明年学姐们毕业，音驹换了阵容，有了新人，我不确信我们还能不能像今年走得这个距离。”小林朝着百川笑笑，“所以今年，必须抓住今年，我不仅不能拖后腿，我还要想办法为球队做贡献。”
小林铃那遥遥望着不远处民宿一楼，那间供给他们训练的旧仓库现在亮着灯，透过模糊不清的窗户，有人影在里面跑跳。
她看不清具体有谁，却知道她的队友们在其中。
这段时间，她困顿在自己的情绪中，想了很多，最后定格在她脑海，在午夜梦回不断闪现的竟然是那场和筑井田的比赛，少女用脚背挑起了吊球的一幕。
她的视角像是一个观众，呆呆看着她们得到一分后，拥抱在一起欢呼，却插入不进去。
或许是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不配吧，小林铃那苦笑。
她正视百川，目光坦荡，“我们是同一个位置，白天你看不上我，但我佩服你，想的都是我有朝一日成为你这样，对队伍有绝对贡献的副攻。”
“但我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小林没有半分逃避自卑，“队内已经有拦网优秀的队员，我没有身高优势；力量对抗也平平无奇，根本没法靠强攻突破对手防线。”
“那就练发球！”
百川听完少女的自白，干净利索直言道。
小林眨眼睛，有些意外，“百川学姐，是在给我建议？”
百川简单粗暴，“发球最能建功了，以发球直接得分，不比扣球得分差。”她没正面回答小林铃那的问题，她可不愿意承认对其他队伍的一年级小女孩心软了。
嘴上这么说，百川身体却已经诚实地认真打量小林的身体体态、四肢肌肉含量，开始客观剖析起来：“你不适合硬拼拦网和强攻对抗，但你出手稳，心态韧性也比看起来强，最适合打牵制流，技术细腻型点的——”
“那就先练上手飘球，飘球不依赖力量，适合你这种身板单薄的人。”边说着百川上手敲了敲小林的背，啧啧摇头。
小林一脸懵，乖乖巧巧地只一味点头附和。
这让要说出下面话的百川心里好过些，她手放在嘴边轻咳两下后别过头，“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学姐！”
“不过别高兴太早。”百川扒拉下雀跃过头跳到她身上的小林，红着脸说，“你要是太笨了学不会，我可是很严格的，骂人也是很凶的。”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哦。”
小林铃那眼底瞬间亮起光芒，重重点头，立刻调整站姿准备训练。
一楼仓库已经人满为患，两个学校的男女排，四支队伍共用一个训练室，就算原身是仓库，空间大，也还是空间不足，显得拥挤。
宫侑答应给泷枝子做演示，他原以为再亲眼见识到了他的强大后，川合莉莉香一定会拜服在他的运动裤下。
然而他却看到她眨着星星眼找了藤原咲，藤原咲听着少女的请求，还抽空朝着宫侑飞过去炫耀的一眼，而后态度极好地拉着川合莉莉香往离宫侑越来越远的对角线方向走去。
宫侑咬牙切齿，他被逼无奈只能一把拽回正准备也跟着过去的宫治。
“你把我拖着干什么？”宫治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扼腕不止，回身觑着宫侑想揍人，他今天已经看他哥很不顺眼了，从晚饭时宫侑把他挤走自己充当藤原那一组的障碍时就开始了。
宫侑却耸耸肩，理直气壮道：“我是二传，得有一个攻手留下来，我才能给他传球啊。”他有意问泷枝子，“泷同学，你说对不对。”
泷枝子一想到要亲眼近距离看宫侑的传球，最好能观察他的发力、他的动作，早就兴奋到忘了旁事，此时当然是宫侑说什么即应什么。
宫治没法，只能留下来，心里去愈发觉得宫侑可疑，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藤原咲和我位置不同，我想向她请教的自然也不是如何做自由人，她似是早就洞悉我的意图，我还在犹犹豫豫组织语言时就先一步开口道：“你想问，我怎么能判断来球那么准？”
我疯狂点头，“对的对的。”而后小心翼翼抬眼殷切地问，“能告诉我吗？”
藤原咲豪迈地笑道：“能，怎么不能。”
“我给你直观讲一遍，所有精准判断来球的核心，就两点：细致观察、基础扎实。”
“所有球路，在对手出手前就已经暴露了。”藤原咲指引我去看准备扣球的尾白阿兰，“重心偏向外侧肩膀，抬肩幅度大、起跳发力充足，这是典型的扣球预备姿势。”
她又指向另一个方向，佐川麻美跳起，手却松了劲，打出一个轻飘的吊球。
“看到了吗？”藤原咲抬了抬下巴，“打吊球要收力，所以会有一瞬间‘往里缩’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知道她为什么不怕告诉我了，别听她说的容易，其实要观察出所有球的类型特点，基础已经硬到扎穿地球了。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我个人还建议可以注意一下球的旋转。”
“扣球的原理本质是马格努斯效应，所以旋转越强烈，球速就越快越猛。”她拿起一个排球给我演示，击打出去，“而要给球施加旋转，就会有一个很小的细节。”
“——手腕下压。”
她抬起手腕，让我观察动作，“手包住球，只能下压才能把力传导到球，造成摩擦，让球产生剧烈的向前旋转。”
“停之，停之。”她说得太多太细，我都惶恐了，“藤原学姐，把这些诀窍告诉我一个外人，不好吧。”
我替她发愁。
我们可是对手啊，虽然目前稻荷崎和音驹没碰上，但只要我们两队继续赢下去，早晚就能遇上，这些技术对我大有裨益，如她所描述，如果我抓得住安歇转瞬而逝的细节，搞不好我以后不是追着球跑，而是能做好准备去等球。
“我们和你们现在又遇不上。”藤原咲看着我紧张兮兮，反倒漫不经心劝道。
我：“这样是理由吗？”
我□□肩膀，“拜托，早晚的事好不好，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对我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也是有心理负担的啊……”
藤原咲突然问：“你们下一场的对手是立海大？”
“对。”
“那你知道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谁吗？”她问。
她当然不可能自己不记得对手是谁，只有可能是想听我对她们对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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