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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在等什么人从海浪里走上来,推开门,说一句我回来了。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当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他只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好大,好大。



    没有打开过,没有拿出来过。



    他偏过头来,终于看了沈文旭一眼。



    她从来不会拒绝,那一次也一样。



    沈文旭站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着,像一面被敲了太久的鼓,鼓面已经裂开了,但锤子还在落下来。



    沈文旭赶到码头的时候,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残骸,浓烟混着雨雾升腾,像一只缓慢合拢的手掌。



    终于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伪装,落荒而逃。

    “和煦必须留在沈家。”他说,“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



    他坐在那里,只是坐着。



    他后来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救援船返回,久到有人把他从岸边拉走。



    只是每年到了那一天,他会独自去那一片海域,带一束白色的花,站在岸边看一会儿海。



    大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当家内心承受不住,便打算鱼死网破。



    他站在岸边,雨水砸在肩头,把西装淋得透湿,但他没有动,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片燃烧的海面,看着那些漂浮的碎片,看着所有他以为会永远留在他生命里的东西,被海水慢慢吞没。



    后来他把那只包带回书房,放在抽屉里。



    他看了很久,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枚被人遗忘了很久的棋子,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移出棋盘。



    但每年结婚纪恋日的时候,他会坐在书桌前,关上门,一个人待很久。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很少在人前提及那场爆炸。



    沈和煦的母亲为人谦虚和礼,待人温和礼貌,不少世家小姐都喜欢邀请她。



    它在海水里泡了整整八天,才被潮水推上一片偏僻的礁石滩,被一个路过的渔民捡到,送到了警署。



    那场海上爆炸,本只是一场普通聚会。



    一夕之间,积蓄百年的家业化为灰烬。



    “文旭,”他说,“你要恨我,可以。但沈家不能倒。和煦必须留在这里。她没有做错什么,但她挡了沈家的路。”



    他在那个笑里站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一句话,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一瞬间,沈文旭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他以为自己遇见的真爱,却在自己父亲什么都不算,甚至他的喜欢,妻子的优秀都成为了爱人迈进死亡的第一步。



    沈文旭去认领的时候,那只包被放在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静静地躺在台面上。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愧疚,没有闪躲,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沈文旭以为那一次也只是寻常聚会,但没想到却是生离死别。



    他把目光转回灵位上,手指重新动了一下,佛珠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他挟持了游轮上的所有人,打算同归于尽。



    “是。”沈庆毫不犹豫开口,“如果不是她身份简单,背景干净,学历优秀,她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基因,我可能还不会答应你们的结婚。”



    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面还在,但里面已经空了。



    什么话也不说,站够了就走。



    沈文旭站在供桌前,低下头看着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温柔地笑着,眼睛弯弯的。



    “……你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人。”沈文旭终于开口,声音是哑的像砂纸刮过铁皮,“她在你眼中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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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爆炸没有生还者。



    而沈和煦,从那天起,脸上就再也没有笑得没心没肺的笑了。



    一个贵族世家因为走私被联邦彻查,全家被下令永远不得踏入广城,家产全部充公。



    海面在爆炸后被烧了整整两天,救援队打捞了整整一周,带回的只有一些焦黑的残骸和辨认不出的碎片。



    沈庆没有回答。



    留给沈文旭的,只有一个被当做结婚纪念日送给爱人的手提包。深蓝色的,皮质,边角被海水泡得发软变形,拉链头融成了一小坨金属,卡在布料的边缘。



    “你的意思……”沈文旭声音颤抖,“是我害死了妍妍,甚至和煦经历的这一切也是因为我,因为我带妍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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