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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时不认可他的说法,“我倒是觉得宿支队可能会更想先听一听,毕竟是关于小徊洋身份的东西。”



    宿舟看过来,从眼神里许然看出来他确实想知道。



    “在此之前,先容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二人面前打开,金红色的徽章有些晃眼,但他毫不怀疑两人都能认识。



    他说:“同属体制内,互相信任互相理解。”



    许然和宿舟对视一眼,虽然之前对他的身份有过这方面的怀疑,但见他亮出证件还是不免被震撼到。



    凌时又慢悠悠从另一侧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边缘处已经被水浸泡得翘起。宿舟一眼便认出,那是当初在办公室里徊洋偷偷收起来的东西。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徊洋的衣服垫在你的身体下面,估计是为了给你止血用的。这个是在他衣服口袋里发现的。”凌时说,“徊洋小时候也在那个福利院待过。”



    宿舟接过来翻开,因为先后经历泡水和磋磨,上面很多字都变得模糊不清,洇晕成了一团又一团。唯独那张儿童模样的照片还算清晰。



    小小徊洋眼神带着股倔强劲儿,琥珀色的眼睛直视镜头,情绪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脸颊两侧的婴儿肥让人想把手伸进照片里去戳一戳。



    宿舟看向凌时,“你怎么知道的。”



    显然,这本子上能获得的信息不多。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我尽量长话短说。”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还记得你们之前案子里找到的那张黄金卡牌吗?那是一个我们追查了很久的组织的信物。之前宁海和贺州联合办案调查到的那个代号‘t’的组织,就是借鉴它而来的。真实的‘t’组织,全称‘teple’,在国内普遍翻译为圣殿。”



    黄金卡牌之前一共出现过两版,游轮案中的卡牌上有一个字母‘t’和一个莲花底座,而后来许然的邮箱收到的图片中少了那朵莲花。那时候,他们就怀疑过这是两个组织,并且有相对借鉴的关系。



    “这个组织最早的痕迹要追溯到十几年前。生物医学的这一支最早是由几个生物学家出于兴趣组建的,据说是团队中有名成员信佛,取名teple就是寓意生命高尚、相续不息。“



    “组织为了研究,免不了需要投入资金来购买尖端设备,后来,提供资金的人有了话语权,有了自己的想法与希望的研究内容,这个组织开始有目的地输出一些方案,方向性越来越强。很多新型药剂、新式手术操作方法就这么在这个组织手里被偷偷开发出来了。”



    说到这,凌时顿了顿,缓解氛围般对许然道:“许博士要不要猜猜看他们都研究了些什么?”



    许然犹豫了一下,“难道是长生不老?”



    凌时低笑了一声,又伸手把许然的头发揉乱了。“大差不差,他们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脑神经科学,包括如何提升大脑活性、深度开发大脑潜力,甚至想要实现意识提取及转存。”



    “听起来很玄啊,意识转存,他们成功了吗?”许然惊讶道。



    “我们没能找到关于这个内容的最新信息,不过,对于大脑开发的部分他们真的有很多研究成果,有些甚至是完成了人体试验的。”凌时停顿片刻,“而我们的小徊洋,是唯一一例、他们对外发布过的、执行手术成功了的人。”



    宿舟突然喉咙很痒,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的伤口一阵疼痛。



    许然见状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顺便也给凌时倒了一杯,凌时却又随后主动站起身把许然手中的杯子接了过来,道谢后帮他把另一杯带到了宿舟面前,接着说:“组织因为研究内容的不可言说性,到后期建立了较为严格的会员准入机制,你们曾见过的那张黄金卡牌就是组织成员的身份标识物。入会人员经过挑选,低调保密,很多成员间互相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你还记得在游轮上那个姓郭的曾经说过发牌人和收牌人什么,那套理论也是真实存在的,是一种相对维持神秘性、又有背书的会员准入制度。”



    “据说那张卡牌除了是身份卡以外,更是一张互助名片,在任何时期如果遇到任何困难,只要亮出那张卡牌,组织内的人都要无条件进行援助。也因此,能够入会得到卡牌这件事变成了很多知情人的可望而不可及,要知道这些组织中的人来头也都不会太小。如果有人不慎把卡牌弄丢了,一些组织内的严格保密者还会自发地对他们进行追杀毁迹。所以他们之前的行动保密性才会那么强,很少露出马脚。”



    宿舟想起当初在许然公寓里见到的小偷身上的卡牌,如今想来倒似乎能明白为什么那个意国人会那么生气,“可是这卡牌不能复制吗,我见过那个卡牌,也不过就是一片黄金罢了,如果真的想仿造,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凌时:“那卡牌的制作工艺并非只是黄金雕刻,上面还涂有一种特殊的生物试剂,能产生生物反应,把卡牌放到显微镜下就可以观察到,就像那些图案是活的一样。再者说,卡牌上的纹路雕刻也十分精细繁琐,如果仅仅是看过一眼或者用照片翻刻其实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的人追查了许久,上次最有希望抓住他们是在十几年前,但线索断了,直到近两年才又发现蛛丝马迹。”



    “所以,你来是因为这个赝品‘t’组织的案件,并且最终目的是想找到真的圣殿?”宿舟问。



    凌时点点头,“种种迹象表明,真实的‘t’组织也已经关注到了宁海,最近你们遇到的几个案子也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宿舟皱了皱眉,“洛星河的案子……”



    这次还不待凌时说话,许然就先回答道:“洛星河的那个经纪人经过审讯提交了新的证据,其中就有一张黄金卡牌。队里早前已经送检了,虽然还没有反馈回来结果,但估计是真的。”



    凌时:“这个组织背后的人和创办者的目的我们还没有全部查清,为什么一定要模仿那个组织的风格也不得而知,主办者没能归案,实在遗憾。但我相信宁海警方最后一定能把他们连根拔起的。”



    宿舟喝口水,“有人曾经和我说徊洋的脑子里有一个芯片。”



    “没错,是有一个。”



    “他好像经常因为这个芯片头疼,是那个所谓的手术的后遗症吗?能治好吗?”



    凌时难得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知道为什么说他是唯一一例对外发布的成功案例吗?”



    宿舟看他。



    “据传言说,那个主刀医生在做完那一次手术后就消失了,手术过程记录也被带走了,没人知道这个手术究竟是怎么做成功的,同样的,现在也没有人敢再对他进行下一次手术。”



    他没事吧?



    宿舟道:“所以在贺州才会有那个秘密的手术室, 其实是在做新一轮的实验,想要复刻手术效果。”



    “没错!”凌时叹口气,“徊洋现在就像是养在温室里的花, 经不起风吹雨打。你们这次去贺州的动作太快了,如果早知道我就和你们一起去了。”



    房间内静了片刻,凌时摸了摸身下的床单,突然说:“我还是把小徊洋送过来吧, 让你们在一个屋子里待着。”话音刚落, 人已经起身往外走了,片刻后就在几个人的帮助下推着一个病床走回来。



    徊洋还在安然睡着, 脸色苍白。宿舟竟然一时有些分不清,他的脸色是不是天生就如此苍白。



    时间不早,凌时与许然向宿舟告了别,让他好好休息。离开之前, 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宿舟的水杯,杯子已经见了底,他偷偷放进去的药片应该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宿舟吃下去了。



    这个晚上,宿舟再次做了梦,只不过和以往都有些不一样。



    三通港码头漆黑的夜晚, 黑色路虎后座两个少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那人面上带着微笑, 看起来温和礼貌, 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堪称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男人叫了句“少爷”, 让少年下车。



    宿舟尝试去拽少年的手臂却拦不住他, 情急之下便一个闪身跟着跳了下去。



    虽然少年口口声声承认着那人的身份,但宿舟仍然直觉不对劲, 他想再撑一撑,至少等到他哥回来再说。



    那男人笔直站在一旁, 在黑色轿车开过来的时候,西装裤因车轮驶过水坑溅上了不少泥点。他“啧”了一声,反而转回头来含笑看了少年一眼,那是一种说不上是无可奈何还是什么的笑容。



    男人上前半步拉开车门,看着少年偏了偏头,示意他上车。



    宿舟突然开口,“那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吧,你作为他的监护人,你总有联系方式可以留下吧?还有联系地址也留一个。”



    少年想拦他,但西装男人的眼睛已经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十足的冷意,就像是毒蛇在吐信。侧头的瞬间宿舟看到他后颈侧的一处纹身,他说:“差不多已经可以了这位大少爷,我的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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