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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身边喊:“不好了,这两天雨水多,这爆炸说不定会引起泥石流,山下的村民得赶快疏散。”



    宿舟环顾四周,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徊洋呢?”他抓住路过的民警,“那个白衬衣的年轻人呢,他应该跟在我后面出来的,有人看到他吗?”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复。



    不对,那时候他手脚上的束缚真的都解开了吗?



    他当时说话的声音好像还是坐着的姿态。他难道还在里面吗?



    “老大?!危险!!!”



    “轰隆——”



    惊雷似的爆炸声陡然响起,山腹跟着震颤,宿舟耳膜生疼,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狠狠揉捏。



    火光从小屋的地方冲上天际,隔着两层石门,宿舟依然被热浪冲击得站立不稳,炸开的碎石子擦着脊背砸过来。



    就着那一丝透过来的火光,宿舟看清了面前的情形。最里侧实验室的门已经严重变形,似乎是被从其他方向冲进来的岩石贯穿了。



    他脊背绷得笔直,几乎是本能的往那个方向奔去,口中发出野兽般的绝望低吼。



    “徊洋——”



    “轰隆——”又一声巨响不知道是在哪里炸响,分不出方向,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宿舟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一瞬间天旋地转。



    肩膀被崩飞的木片擦过,滚烫的木刺嵌进皮肉里,宿舟闷吼一声反手扯掉。脚下的泥土一踩一个深坑,泥浆裹着碎石灌进鞋里,眼前的道路似乎看不到尽头。



    突然,一声细微的“宿舟”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身,一支温凉的大手接住了他,用力一拽。身后又是一片巨石“轰隆”落下。



    “好了,没事了。”黑暗的环境里,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



    两人后背抵着石头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此时都有点四肢发软。



    徊洋平复气息后缓缓开口,“炸弹一共有三个,刚才的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她准备炸弹的初衷应该是想在出事后能把这里毁掉不留下证据,并没想同归于尽,所以炸弹的威力并没有到惊天动地的地步。只是这里连续多雨,山石结构已经不稳定了。现在出口已经被山石遮盖,想出去没有那么容易。”



    宿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你‘嗯’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刚才如果再晚几秒钟你就要被那块石头砸死了你知道吗?”徊洋语气中少有的带着愠怒。



    宿舟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跟着我出来,那时候你明明根本就还没办法行动,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不害怕吗?”



    “这……”徊洋语气都有点哽塞,“关你什么事,你逃出去不就好了吗,我不是也没死吗?”



    “……”



    徊洋怒气未消,又小声嘟囔了句,“见谁都救是你家的传统吗?差不多不就行了。”



    宿舟握着他的手突然收了力,徊洋下意识想抽离却发现根本甩不开。“你要握到什么时候,放开。”



    宿舟置若罔闻,“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差不多?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了?”



    “这里又没别人,你不用表现的这么深情——”



    身侧人突然动作,那只紧握的手被绕到身后,另一只手也被束缚,就这样宿舟将徊洋紧紧锁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这样的动作下,他还能巧妙避过徊洋手腕处的伤口。



    “你干什么,唔——”比话语先落下来的是亲吻。唇齿相撞的瞬间,力道大得像是要咬碎对方的唇瓣。



    舌尖蛮横地闯进去,舔过牙关,誓要尝遍对方口中的甘甜。这个吻带着惩罚,仿佛要把这一路的颠沛、恐惧和惦念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热度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让人有点喘不过气。眼底的水汽终于落下来,所有的戾气与坚硬都在唇齿相依的这一刻尘埃落定。



    许久后,两人才缓缓分开,宿舟的声音带着一抹脱力的严厉,“徊顾问,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什么叫表现深情?”



    徊洋嘴唇嚅动,努力将头侧偏一些喘气。这本来就是一句气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宿舟得理不饶人,把身体更往墙壁方向挤了挤。嘴唇靠近徊洋耳朵,“说啊徊顾问。”



    年轻人



    徊洋觉得自己的脸烫极了, 如果现在有光线,一定是红得不像样。



    可宿舟却还在加码,声音伴随着热气一阵一阵吹进他的耳朵里, “你觉得我是装的?为了得知一个真相,我有必要伪装自己喜欢一个男人?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的下作吗?”



    徊洋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怎么会想诋毁他贬低他呢?他闭上了嘴巴,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更像默认。斟酌片刻刚说了句“我不是……”, 就又被宿舟的唇堵住了。



    唇齿毫无遮挡, 舌头就这么灵活地钻了进去。



    副交感神经系统被激活,血管扩张导致短暂的血压下降和轻微的眩晕。呼吸节奏被打乱, 徊洋觉得氧气似乎被从身边抽空了,自己好像一个初学游泳的人,突然间不会换气了。



    他求饶般从齿间溢出几个字“我喘不过气了”,换来的却是更加激烈地进攻。



    宿舟不知怎么的, 在这本已经亲密无间的紧紧相贴之中又硬生生向前进了几公分,身上每一处都紧紧贴合,变化成柔软的形状。



    徊洋眼中噙着水雾,嘴唇红肿,明明是那么冷的天, 他却浑身都要蒸起汗水来。“他真的要死了”“他受不了这样”徊洋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 他有些慌。



    终于在他又一次发出求饶前的轻吟时, 宿舟放松了钳制。他轻轻捏了捏徊洋的手指, 刚刚凉得像冰块一样的手已经回暖了, 真好。



    唇瓣流连着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蹭呼吸交缠, “事到如今,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了, 你还觉得我是在演戏吗?”



    “……”



    “刚刚在里面我那么真心实意的表白,在你看来都是逢场作戏?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吗?”



    ——“一见钟情这东西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只是见到他就很开心,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想带他经历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我的心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响亮的声音还像炸在耳边一样掷地有声,徊洋的喉结上下滚动。连心跳都变快了。



    “所以徊顾问之前所有的擅自行动都是基于不信认我?你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你也不相信我真的站在你这一边,所以你什么都不和我商量,什么都不和我说,对么?”他的声音步步趋近,“你就没想过我会因此心慌、不知所措、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吗?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徊洋难得有些心虚,他确实有很多私心,也确实有些故意,他并不想把他卷进危险中来。



    “你不光侮辱了我的感情,还看扁了我的能力,你说是不是?”宿舟轻舔着他的嘴角,循循善诱,“虽然我的身体像铁打一般的健康,但是我的心灵确实受到了重创。我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居然就被这样对待,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补偿我。”



    徊洋脑子有些乱,迷迷糊糊地觉得他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不许不说话,不然你永远不长记性。”



    徊洋脸热,半晌后还是败下阵来,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我错了……”



    宿舟轻笑,“错哪儿了?”



    徊洋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我不该……不该不和你商量……”



    徊洋主动靠近他的嘴唇,想以此躲避语言上的尴尬。宿舟看穿他的意图,坦然接受了轻吻,却还是不依不饶,“你知道我原来在学校有多受欢迎么,有多少领导同事要给我介绍对象。却没想到第一次表白就被人当了笑话。如今被活埋都要殉情了,人家还觉得我是个骗子,我死的是不是太冤枉了点?”



    言多必失,徊洋此刻反倒有点冷静下来了,他偏了偏头,“别胡说,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去了。”



    “怎么会,外面泥石流了,说不定要挖好几天呢,我们说不定会先饿死呢。”



    “这间屋子里有他们储备的食物和水,不会饿死的。”



    “呦,这么聪明,知道找这个房间躲着。再亲一个。”



    徊洋躲闪不及,正正又被“吧唧”一口。



    “你怎么……”



    “怎么?”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粘人呢。”



    ·



    救援比众人想象中来得要早,据说是因为凌时夜观天象发现贺州这边有气象异常,半夜就协调了消防队员待命。各方人员通力合作,大概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终于将坍塌的山体挖通了。



    许然第一个冲进去,在看到相依偎睡着的宿舟和徊洋时,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宿舟身体上没什么大问题,他将徊洋交到许然手上,安顿好后转身便投入了另一头抢险的工作中。



    这次的爆炸使得好几处山体都发生了滑坡,公路上碎石、断枝和泥浆堆成了半人高的小山。徐兴正举着个喇叭喊:“各组注意,山体还有二次滑坡的风险,行动一定要小心。一组搬大块孤石,二组清碎石泥沙,三组把断枝往路边归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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