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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曼把一颗小石子扔进河水里，说：“他知不知道很重要吗？就像越教授您和女儿的关系，那么久不联系，还是会因为担心对方的安危而把我提供的信息第一时间同步给他们。但我不理解的是，既然她的目的就是想得到手术的真相，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那样的话她也不至于铤而走险被警方逮捕了。”
“陆医生觉得这手术内容应该公开吗？”
“不应该。”陆之曼说，“但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我真的很好奇。”
陆谦喃喃道：“她只是个医生……”
而越白是几乎所有脑科医生入门时候的憧憬。
“不可能，曼曼不是那种人。”
“我也相信曼姐不是这样的人。我一开始还怀疑是您派她去卧底的。”宿舟说，“可如果您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话……”
越白看着面前流淌的河水，突然说：“你见过他本人吗？”
“徊洋吗，是我朋友的朋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最近常常头疼，我给他安排了一次全面的头部检查，希望能帮他缓解一些。”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还挺想见面聊一聊的。对了，嘉平这次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有点忙。”
陆谦重新坐下来，“那个林老师呢，他知不知道曼曼去了哪里？”说着就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宿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随后手机一震，支阳发来一条消息：我们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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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现场的照片传过来的时候，宿舟一眼就认出来这和康养中心看到的那张风景明信片一模一样。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另一种讽刺，父女俩虽然多年来没什么联系，却心有灵犀地都选择了深山洞穴作为退隐方式。只是这地方比越灵之前住的那处视野开阔得多，平时人迹罕至，如果一下子开着车围上去的话也很显眼。
宿舟将那张照片重新掏出来，“我们可以伪装成参观团，先到那个教育基地去，然后再分批上山。”
“但是老大，这个教育基地团体活动需要预约，我们以哪个单位的名义去预约啊？用警局的会不会太显眼了？”方淮说。
徊洋指了指他身后，“可以让他带我们去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满脸担忧地来回踱步。许然靠近二人说：“这个林老师的老家好像就是这个村子，而且你们知道吗，他和慈云康养中心那个林院长还有点亲戚关系。”
“林老师……”宿舟回忆了下，突然道：“你还记得曼姐和他是因为什么认识的吗？”
“我记得是曼姐不小心撞了林老师的车，后来相处下来觉得不错，陆叔说本来没觉得她会喜欢这个类型……”
林嘉平说他是从中午开始联系不上陆之曼的，他之前不小心在陆之曼手机上看到过她的搜索记录，思来想去觉得很不放心，才找到了警察局来。
他叹口气，“这个村子里有产业链，大家都靠着制药发家致富，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如果贸然进去，整个村子都会给他打掩护，被他们发现了，曼曼可能会有危险。”
宿舟做了万全准备，将行动人员都做好伪装。他们在林嘉平的带领下来到了村口，却在见到村口前来迎接的陆之曼时愣住了。
陆之曼笑盈盈地看着徊洋，“你来了，越教授说想单独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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徊洋站在山洞门口，抬手时顿了一下，下意识向宿舟看过去。下一刻，宿舟的手便覆上了他的后背。
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但那股厚实温暖的力量还是传导了过来，仿佛是一枚坚强的后盾，让他什么都不用害怕。
如果在更早以前，他绝不会把软弱犹疑的一面展示在其他人面前的，因为这只会让人觉得他有弱点、好拿捏、可掌控。
面无表情就可以不被别人猜中心思。远离人群就可以免去万般假意逢迎。
可此刻，他却想向身边人露出自己真实的犹豫，寻得对方眼神中的鼓励与支持。
他变得比以前更脆弱了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只是又多了一个很在乎的人而已。
徊洋深吸一口气，然后手下用力推开了房门。
房间比较之前他们见过的那个更加现代化，除了自然光不足，洞内房间温湿度明亮整洁度都不错。
房门正对面是一整面的透声电子屏幕，画面是一片山林，还伴随着小溪潺潺的声响。
如果不是进来前确认过山洞墙体的厚度，单看屏幕真有种以假乱真的感觉。
对面的老人把手里的书放下，摘下老花镜看向来人。他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等待孩子回家吃饭的长辈，“来了啊。”
老人的长相并不凌厉，身高体型也都很普通，连头上恰到好处的白发也与大街上的同龄人没什么区别。他床头边上放着不少医疗仪器，挂着的吊瓶也已经下去了一半，从标签看应该是营养液一类的东西。
就是这样一个似乎随随便便能泯然众人的老人，却掌握着那么多人求而不得的秘密。
越白随意地用老花镜的镜腿指了指徊洋，“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是个大人了。”
“你记得我？”
“当然。”越白点点头，像是回应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很特别，我印象很深刻的。”
宿舟不敢让徊洋靠对方太近，始终紧紧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那想必你也能猜到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简单一些，徊洋之前的手术已经出现了后遗症，我希望你能将当初的手术资料贡献出来，为徊洋做术后修复。”
越白的表情中猜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只看他道：“这位应该是宿舟队长吧，久仰大名。”
墙壁屏幕画面中，角落里有两个人的背影依偎而坐。宿舟余光感觉那身影好像动了一下，看过去又没有了。
结尾
宿舟又道：“所有人都说徊洋是唯一成功的手术案例, 我相信你也并不愿意他因为手术后遗症的问题出现危险，这应该也不符合你想要维持的高口碑对不对。”
越白笑了一声，“年轻人, 和我用激将法你还是嫩了点的。手术已经做完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现在他会怎样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屏幕角落的人影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宿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前原本的风景图像有了小幅度的波动, 角落处背对他们坐着的一个女子形象缓缓回过头, 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这是一个约莫50岁左右的女人，是之前档案中展示过的, 越白后续传言中爱人的模样。
“不好意思，忘了给二位介绍，这是我的爱人，静如。”
画面中的女人像是听懂了越白的话, 配合着点点头，向两个人打过招呼，“孩子们，你们好。”
三人看着“静如”站起身向他们方向走过来。影像过于逼真，好像她不是在屏幕里, 而是真的站在他们面前。
女人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忧虑, 越白说让她回去休息, 对方摇摇头, 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侧。
越白对宿舟道：“上次见面的时候静如也在, 只是当时没有机会给你们介绍认识。”
宿舟只觉得一阵脊背发寒。
根据资料来看，沈静如在40岁就因为意外身亡, 画面中的女人却已经是50岁左右的风范，越白为她做了时间上的调整, 长相声音都模拟了自然状态下衰老的程度。真是好像一直陪伴在一起一样。
她在这种状态下还会累？还需要休息么……
徊洋的目光向那个一进来便感到突兀的木制围栏方向看了一眼，他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那里延伸出来的电线，会不会是真实连接到了原本的大脑。
屏幕画面轻微抖动了两下，现场只有徊洋看了出来。
宿舟：“那你为什么要单独见徊洋一面，总不能你……”
越白说：“只是很久没见，有些想念而已。我原本想要的不过是安安静静地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静如的眼神仿佛更加晦涩了些，“人世间奇妙的事情那么多，他原本就是很特别的那个。”
宿舟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那个一直盘旋在他脑中的问题，“这个手术……真的成功过吗？”
徊洋转头看他，一时仿佛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手术，这只是你们包装出来的故事，徊洋不过是另一个牺牲品。所以你才会手术后封刀，将资料隐藏，你其实根本就是害怕这个真相被别人发现！”
“我早该想到的，越灵和你根本就是两个风格，越灵想要抓到徊洋，知晓他手术的真相和秘密，他只是想要超越你，所以一开始买通汪顺杀人的就不可能是她。是你。你知道徊洋回国，知道越灵在想办法靠近徊洋，你害怕暴露真相，所以才多次想要置他于死地。”宿舟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样一来就都解释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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