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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沉一顿，挑眉看他：“坐公交。”

    是喜欢。

    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他怕会失控，说出更多越界的话，到时可能真的会暴露自己。

    余沉对待他的方式，沉重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的血色巷口，这个人挡住他的眼睛，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他看着陈瓒，皱了皱眉：

    余沉被堵住了。

    “你……”余沉卡了壳，火气再次往上冒，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不生气。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没经过事的小崽子。

    半步之遥，陈瓒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余沉猛地愣住，僵在原地。

    他慌乱移开视线，看向巷口透进来的稀薄天光。

    这个事实在他心头清晰无比，却又荒谬得无法说出口。

    不邀功，不索求，精准地退回安全的距离。

    “你该不会，”余沉难以置信，“想把剩下这点钱要回去吧？”

    不是别有图谋，不是一时兴起。

    我是……来找你的。

    刚想转身，陈瓒却问：“你要怎么回去？”

    不带家伙，也不做伪装，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踏进这种地方。

    “……算了。”余沉无奈又疲惫地抹了把脸，冲他摆手，“我先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但这种沉默在余沉眼中，就变成了心虚。

    来找李文川？

    他简直要气笑了。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没想那么多”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想那么多？

    可看着陈瓒那双眼睛，所有火气又像砸进棉花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和些：“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如果真出了事，就算想报警也来不及。”

    他强迫自己冷静。

    这个认知落下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有点闷，又像打开了什么，连带着胸腔都泛起一阵陌生的震动。

    他看着陈瓒还属于少年的身形和过分干净的脸，十分不解：“要是真跟李文川那伙人撞上，你打算怎么办？空手跟他们打吗？还是打算等他们坐下来跟你讲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心思南辕北辙，沉默地穿过正安街杂乱破败的道路。

    “陈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准备就敢往这地方跑？”

    不久前的书桌前，这个人神色认真地告诉他，天高海阔，随你喜欢。

    陈瓒一怔。

    刚才在混乱中没空细想的念头，这会儿再次冒了出来。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被一个直觉驱使？为什么要为这个人打破原则？

    ……糟糕。

    余沉：“……”

    “怎么不打车？”陈瓒继续说，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件外套上：“我记得这件衣服，兜里应该有十几块。”

    不是。

    陈瓒看着两人之间那道被拉开的空隙。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瓒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抽了张一百块递过去：“打车回去吧。”

    陈瓒没接话，只是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问：“还剩多少？”

    他停下脚步。

    太阳西斜，将影子拉得很长，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哦，抱歉，”陈瓒点点头，认真道，“忘了你买口罩来着，那确实是不够了。”

    他抿了抿唇，只能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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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瓒：“……”

    看着余沉略显紧绷的背影，他心头萦绕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六块。”余沉皱眉，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陈瓒今天的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

    而每一次这样近乎越界的举动之后，余沉又会比他更快地退开，用一件外套，或一个转身，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就搭建好台阶。

    余沉看着面前的粉红钞票，愣了愣。

    陈瓒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能这么没有防备心？

    陈瓒看着他，“……我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直到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确认彻底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余沉才松了口气。

    “我……”他发现怎么解释都尴尬，干脆直接道歉，“对不起，钱我会补上。”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陈瓒，换成别人说这句话，余沉可能会以为对方在找茬。

    他忘了还有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