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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秀站在柜台后，看着他身影走远，才收回目光。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没有犹豫，拨通了那个备注为【陈小瓒】的号码。

    我的阿楚

    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出哪里不对劲，自己这话里话外的，还有这念头，怎么透着一股闺女嫁出去后，盼着姑爷多担待的味儿？

    余沉闭了闭眼，坐下，随手拣起一颗栗子，顺着裂口剥开，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却再没碰第二颗。

    “……哦，”他才反应过来已经排到了自己，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二十块钱递过去，“就这些吧。”

    心底有个角落是空的，风正簌簌地往里灌。

    他皱着眉，一路心不在焉，坐车、下车、上楼、开门。路不长，栗子又揣在怀里焐了一路，放到桌上时还冒着热气。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酒精味，外婆握着他的手，用热毛巾仔细擦拭他的掌心：“这样擦擦，退烧能快些。”

    才吃了些药，现在还有些热，虽然不算严重，却让她放心不下。

    翻了小半页，那个之前备注的名字终于跳进眼里。

    忽然又想起自己情绪上来时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我先走了。”

    但……思绪忽然顿住。他记起第一次去余沉家里，那人也是这样发着烧，自己曾学着外婆的样子，生涩又慌乱地替他擦背降温。

    “……”

    “……”

    余沉捏着纸币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自家儿子这性子，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彻底的。她之前没少为这事头疼，也是难为陈瓒那孩子了。

    “瓒瓒，感觉好些没有？”

    “可我就想歇一歇……也不行么？”

    陈瓒唇角浮起很淡的笑。这个法子是外婆用惯了的，从小到大，每次他发热时外婆总会这样做。

    这都哪儿跟哪儿。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些事，和余沉也还算不上熟悉。

    她又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向下滑动。

    【张铭】。

    “小伙子，你要多少？”

    柜台边刚好有张二十块钱，她顺手拿过，塞进余沉手里。

    陈瓒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

    天早就黑透了，糖炒栗子的甜香在夜风里散开，刚出锅，一股白雾腾起，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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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约了人来面试，她想再确认一下时间，看能不能稍微早些过来。

    “你说得对……我是需要钱。”

    “唉，没事，让小陈缓缓，你也别急。”何文秀又叹了口气，“要是真吵架了，你俩都要互相多担待些，别带着情绪沟通，脾气还是要收一点。”

    余沉捏着栗子壳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半晌，忽然松开手，低低骂了句：

    何文秀连忙摇了摇头，心说真是最近跟隔壁张姐聊闲天聊多了，思路都跑偏了。

    “帅帅，今晚瞧着还得下雨，我骑电瓶车来的，带两个人不方便，你先自己回家吧。”

    余沉张了张嘴，到头来还是不知道怎么辩白，更不知道陈瓒那边该怎么办，只能烦躁地皱紧眉头。

    少年冷下去的神色，避开的目光，推门离开时一次也没回头的背影。

    算了，他是该出去缓缓心情。

    陈瓒睁开眼，外婆正站在床边，手里握着一块毛巾。

    刚才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头却还是混沌的。外婆听见他声音里的沙哑，心疼地将手背贴在他额上。

    “……好多了。”他轻声回答，嗓音有些发涩。

    “靠。”

    大约味道真的很好，又或许是这种天气里人人都想捧一份热乎的小吃，排了十几分钟队才轮到余沉。

    何文秀看他这反应，心里更确定了——果然如此。

    “这几天是不是太累了。”她轻轻摸了摸陈瓒的下颌，发觉一周过去，外孙似乎瘦了些。

    只是那阵空茫却不见散去，反而比刚才缠得更紧了些。

    门帘掀起又落下，带起一阵短促的风。

    沉甸甸的纸袋抱在怀里，手心很快被焐得发烫，可那股暖意却怎么也透不进胸口。

    何文秀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缓和下来：“你也别在这干坐着了，出去透透气。巷口那家新开的炒栗子听说不错，去买点，晚上看电视当零嘴。”

    要是能回到那天就好了。

    余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