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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下车。”他压着闷火丢下一句，径直迈步往车门外走。

    “谢了。”陈瓒接过来。

    陈瓒似乎能看出他在想什么：“没事，外婆不知道你会知道她现在知道这件事，她大概……只是单纯想叫你吃饭。”

    一群人围着聊过年回哪过、假期去哪玩，还有的在说节后补课的事。

    他顿住，又转回头。

    “来点不？”他捏着几包雀巢，拿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张泽远，又转头往后看，“哎陈瓒，余沉，你们要不要咖啡？”

    陈瓒看向余沉，余沉扫了眼他，又飞快环顾一圈。

    “不客气。”付舟笑了声，“不好意思啊，我还没醒透，刚才没反应过来。”

    走在过道上，各种各样的话题一股脑往耳朵里钻。

    “先进去。”余沉黑着脸干脆道。

    只是脑子里仍然嗡嗡作响。

    陈瓒坐在一旁，带着几分忐忑，迟疑地望着他。

    “我——！”

    付舟转回头坐好了，陈瓒拿着咖啡侧过头，刚好对上余沉的视线。

    陈瓒安静看着他。

    余沉忽然愣神。

    “哦哦，瓒哥，我马上给你！”付舟一下子反应过来，慌忙摸出两包递过去。

    陈瓒刚要开口，余沉已经收敛了那点神色，压着声音道：“你……下课跟我出去聊聊。”

    一股无名火又往上窜。余沉伸手从陈瓒桌沿抽过一本练习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桌上。“啪”的一声响，好在教室里本就闹哄哄的，不少人正忙着说笑，不像公交车上那样惹旁人侧目，没人注意他们。

    “噢。”付舟下意识也点头，准备转回去，身子刚转一半才反应过来——陈瓒只说了谢谢，没说要不要。

    时间明明跟往常一样，天上甚至还落着雪，校门口挤的学生反倒比前几天更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假期的盼头，连来学校都变得更有动力。

    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余沉被绕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学你的习。”余沉冷冷道。

    “我天，我人已经提前进入放假状态了，昨天熬夜看小说来着，今早爬起来跟从粘鼠板上扯老鼠似的，费劲死了。”

    没等他开口，陈瓒先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余沉平复了下语气，尽量听起来平和些，“不用，谢了。”

    余沉瞥了他两眼，紧绷的神色慢慢松开，刚准备挪开视线，陈瓒忽然又放下笔，重新转头看向他。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型干净修长，唯独中指凸起一层薄薄的笔茧。

    余沉坐进座位，缓缓吸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干什么？”余沉问。

    陈瓒没回答，垂下眼，然后伸过右手勾住他的指节，轻轻捏了一下。

    目光先和余沉对上，付舟愣了一下。

    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迟疑两秒，还是把话说完：“你们带杯子了吗？冲咖啡不？我这儿还有好几条，刚买的。”

    余沉应该是有些诧异，虽然表情看着没太大起伏，但眉头下意识挑了一下。

    “……你傻乐什么？”余沉简直难以置信，这人平白无故嘴角往上扬什么？

    放假前只剩半天，还全是自习，大部分人更没了早读的心思，教室里吵得厉害。

    公交车猛地刹停，截断余沉没出口的话。惯性推着他往前踉跄，陈瓒伸手及时攥住了他。

    陈瓒愣了几秒，突然没来由地有点想笑。

    其实不细看倒也察觉不到，只是此刻指节交叠，那一点粗糙蹭在皮肤上，触感就更加分明，像有细砂纸轻轻刮在心口。

    这茧是从什么时候磨出来的？

    他转回脑袋拿起笔，随手掀开一页习题。目光没落在题目上，只是先凭着习惯，在题干一处条件上画了个圈。

    “……嗯。”陈瓒应声。

    “小伙子，没事吧？”前排老大爷回头，关切问了一句。

    余沉不明所以，但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将目光落在两人交碰的手上。

    要聊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没事。”余沉咬牙匀了匀气息，站直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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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付舟正使劲晃着水杯，里面的液体撞得杯壁咣啷咣啷响。等晃够了，他拧开盖子，浓重的咖啡香气瞬间漫开。

    “行。”付舟应声，转头看向陈瓒。

    大早上的，这人脸色怎么差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