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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黑漆漆的目光犹如镣铐，将他固定在原地，僵硬得完全动弹不得。

    奇怪。

    他猛地偏开脸，避开那道目光，喉结滚了一下，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孔连鹤等了很久，久到他也失去了耐心，男人眼中闪烁着的尚且想要提问妄图得到答案的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那天的事，是不是是你自己开口要求我的？”

    弥真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孔连鹤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又笑了，大概是已经得到了答案。

    “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

    这些人凑在一起，平日里为了吃喝玩乐，要么就是嘴巴碎的自认为是大人般从父辈的只言片语里捞一点记得住的讨论时政，当然啦，话里话外的实则也不过是为了讨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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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温柔至极，弥真却觉得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若是弥真此时推开阳台门走出来，就能发现这一圈尽是些他记不起来的熟脸——都是些他还在洋学堂时候的同学，同龄人，此时一群人端着酒杯，围着林敬齐，说说笑笑。

    孔连鹤重新拿起栏杆上那杯酒，仰头灌了下去，搁下杯子，转过身，背对着他。

    “……”

    最终少年忍不住，偷偷抬起眼。

    “滚罢。”

    他们从前是兄弟，孔连鹤是他叫了十几年“大哥”的人，如今血缘断了，名分没了，可那十几年是真实存在且磨灭不去的……

    也不是因为弥真回答多机智，归根究底是上次孔连鹤这么问的时候，八成是在调侃他的语气。

    男人声音里带着点完全陌生的尖锐。

    孔连鹤慢条斯理地讲，一字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弥真的错觉，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前所未有的温柔，极近蛊惑。

    有些玩笑成了真那就不叫正经玩笑，叫地狱笑话。

    “随便你。”

    弥真攥紧了拳，他咬着牙，纠结了半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这个事，发生在我们两个之间，好像就是……有点奇怪。”

    阳台上静得可怕。

    孔连鹤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夜风里。

    他直起身，退开半步，笼罩在上年上方的，无论是他贪恋的还是恐惧的，所有的一切气息在一瞬尽数收了回去。

    弥真如遭雷劈，僵硬着背脊，脸色发白，喉咙发紧，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孔弥真。”

    停顿了下。

    “前段日子高山红的事，爸爸和我都知道你做得对，你也态度松动了，高山红死的那晚也回到了孔公馆……我几乎都以为都过去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这些日子亏欠你的，我们接下来有大把时间补偿你，我们来日方长。”

    “我是没瞎，那日在那不如公馆厕所大的屋子里，就一张床……你肯睡沙发，还是谢承循肯——呵。你和谢承循睡一张床就行，我就碰都碰不得你？”

    “到头来，”孔连鹤微微歪了歪头，“这成我的错了吗？”

    想转身把腿就跑——

    孔连鹤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了一种弥真从未见过的疲倦。

    所以他躲在筒子楼里，躲在谢承循身边，好像只要不回去，就可以永远不要思考这个——连每次不小心想起来都尴尬的忍不住对着空气怪叫两声缓缓气氛——的难题。

    在弥真的记忆中，这好像是孔连鹤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关于那天晚上他给他做了那个事，甚至直到他释放在他口中，舌尖才不急不慢放开他……

    ……

    他微微俯身，漆黑的眼睛仿若能够洞察一切，望入少年的眼中。

    孔连鹤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虫鸣盖过了。

    “你这样对我，有公平可言吗。”

    他找不出别的词。

    弥真的呼吸几乎停了。

    二楼的回廊上聚着一小撮人。

    “怎么这些日子，好像越过越回去，忽然就一步都不肯往前挪了，嗯？宝珠有什么烦恼吗，跟大哥说说？”

    这事上一次提起时，倒是被轻易糊弄过去了。

    近在咫尺的身影没有挪开，两人站的近到弥真能听见悬在头顶的平缓呼吸，那节奏与气息让他惧怕又怀念，像是在极力拉扯着弥真……

    比如林敬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