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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所谓的‘好事‘，如果要靠他不敢娶、不能娶来维持，倚靠着别人的决策摇摇欲坠的又算什么‘好事‘——你怕那晚把你们变成别的关系，又怕他真去找一个着落，把你从唯一变成其中一个，但你从来没想过承担任何的后果和责任。”

    炉火那边传来一点动静，大概是没来得及挪开的橘子被烧焦了，烧到了里面，发出“滋滋”的动静。

    “孔连鹤也是一个活人。”

    没有人顾得上管它。

    “你不敢迈出安全区一步，也霸道地不许别人离开——这就是我说的病态。”

    “你生气了吗？”弥真后知后觉的说，“因为我亲你？”

    弥真的嘴唇动了动。

    真的会！

    “……”

    “你有。”谢承循打断他，“你是想让那晚永远是一笔找不到主人的账。”

    黑漆漆的圆眸里有什么在剧烈地翻涌，慌乱和未知的不安，最后全都犹如宇缩聚后坍塌成了毫无意义的废墟星云，只剩下一片空白。

    谢承循停顿了下，颇具讽刺意味的说，“可能他倒是蛮乐意看到的。”

    “那你想让他娶你吗？”

    谢承循重新把书拿到手上了。

    “你这样蛮狠的手段强占着孔连鹤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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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坐在沙发上，浑身都因为那字字珠玑的话抖了起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梗着脖子，死也不肯让它掉下来。

    “你先确认自己想要什么。”

    ——孔弥真，你凭什么？

    弥真这才鼓起勇气，挪着屁股靠近谢承循身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舅舅，我走投无路了。”

    “你要你的大哥是你的，谁都不许碰，谁都不许靠近，就那样一直在那——待到什么时候呢，待到你哪天想通了，还是待到你哪天不想要他了，想要自己去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他会死的！

    “做夫妻”三个字从谢承循嘴巴里蹦出来，好像是千军万马袭来，少年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他条件反射的是：“那怎么行，我们是兄弟，他娶我这个事闹出去还得了吗！”

    谢承循淡道，“但还没有到需要为这个生气的地步。”

    谢承循替他说了。

    “我没有——”

    “我可以——'

    “我没想过让一个死小孩带着一嘴甜不滋的橘子味把舌头伸进我的嘴巴里。”

    “……”

    弥真的耳根红了，他的手指拧在了一起：“世道那么乱，我只是想保留一些尚可保留的好事。”

    任性肆意的少年被浇灌成了贪婪的模样，毫无认知、全然天真的享受着他人的馈赠，并无惶恐，只觉得理所应当。

    谢承循“嗯”了声，完全意料之中：“所以你从来没想过这对他算什么，对张柏君算什么，对你自己又算什么。”

    谢承循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落回书页上，可说出的话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在割弥真的心脏，割来割去。

    要失去时，他甚至觉得愤怒。

    “他今年不小了。”谢承循说，“上头有个爹盯着，底下有一整个孔家的家业等着，外头多少双眼睛在看他什么时候成亲……他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雀，你想让他叫他就叫，你不想听了就拿布把笼子一蒙。”

    “我问你，你想不想。”谢承循盯着他，“撇开什么外人的眼光，笑话你们兄弟睡到了一张床，他真要一顶轿子抬人进门，那人是你，你愿不愿意？”

    弥真猛地抬起头。

    “你可以个屁。孔连鹤要娶你，他说兄弟不做了，做夫妻，你同意吗？”

    “你不敢。”

    “要他，就别躲在兄弟这层关系后面畏畏缩缩；不要他，就别把别人的婚事、别人的身体、连同我的嘴，都当成你的挡箭牌，你现在这样——亲完我来量心跳，再拿心跳去审自己对大哥的心意，是病态地把所有人都拉进你的恐惧里。”

    谢承循笑了一下。

    “那你要我怎么办？”

    “但是你想过然后吗，你把张柏君踢走了，然后呢？还有李柏君，宋柏君，黄柏君。”

    少年的喉头突然哽咽，他哑着嗓音问，“看着他侧门抬进一个人？”

    屋子里很久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