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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实在靠得太近，以至于夏为念几乎是在瞬间就读懂了周颂未能出口的渴求。心跳猝然加快了一拍，夏为念抿紧了唇，紧张得浑身僵硬，却始终没有松开拥着对方的手臂，宛若无言的默许。
如同察觉到他的纵容一般，捧着侧脸的那只手倏然加重了几分力道，夏为念被迫抬起脑袋，迎向周颂炽热的视线。这一次没有黑夜的遮掩，一切都显得如此无所遁形，明亮的天光中，他看见周颂半垂着眼，慢慢地低下了头，逐渐越过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
耳畔是如雷的心跳，滚热的鼻息随着对方的靠近钻入鼻腔，他甚至已经可以隐约感受到属于周颂唇瓣的柔软触感，只要对方再稍稍往前寸许，就能彻底与他唇齿相贴。
夏为念闭上眼，配合地微微扬起了下颌。
可最终这个吻却没有如愿以偿地印下，而是克制地停在了最近的地方，片刻的静默之后，慢慢地往上挪移，温柔地亲在了他的眉心。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逐渐远去，夏为念茫然地睁开眼，眼前的人依旧深深注视着他，指尖贪恋地摩挲过他的脸庞，昭示出清晰的渴望。
然而他却偏偏就此松开了手，缓慢地往后退了半步，哑声说：“就到这里吧。”
期待又一次落空，夏为念没有忍耐住，脱口问道：“你怎么……”
后半截话语被生生咽了下去，可周颂却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垂眸笑了笑，低声说：“因为你还没有彻底原谅我。”
所以，我不能吻你。
“……”夏为念没有回答。
他突然想起，在那个送花的夜晚，面前的人也曾一样，将原本应有的亲吻变作了一个拥抱。
……这个人总是这样为他考虑，哪怕已经难以克制，也还是唯恐唐突了他。
可是，他又何尝不想与这个最喜欢的人接吻呢？
“……那你就快点让我原谅你。”夏为念撇开头，含着几分情绪地控诉，“明明……就只差一点了。”
说到最后，话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落在熟悉的人耳中，却仍是清晰无比。
周颂望着他夹杂着委屈和羞恼的模样，心中阵阵发软。
他伸手揉了揉夏为念的发顶，叹息般柔声应道：“抱歉。但……就快了。”
彩排
文艺汇演的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正式彩排的时候。
“你来了啊。”沈曜舟正在台下忙着联系参加表演的人，眼角余光瞥见夏为念走近，偏头匆忙打了声招呼，说，“先去准备一下吧，待会应该就能上场了。”
他往后看了看，没有瞧见另一个人，下意识问了一句：“周颂呢？”
“他去买水了，”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夏为念的眉眼不由便柔和了下来，浅笑道，“待会就过来。”
“……”沈曜舟一言难尽地看着好友恋爱脑般的模样，忍了忍到底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他低头在签到表上打了个勾，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和尚寂洺的排练怎么样了？”
文艺汇演的筹备毕竟只有他和严菲两个人，尽管他很想旁观三人的表演，却也因为各种压在身上的事情而不得不放弃，以至于他并不清楚节目准备得怎么样。
“放心吧，不会给你们丢脸的。”夏为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除了走位需要在舞台上调整一下之外，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尚寂洺最近因为在给律所实习的学姐帮忙有些抽不开身，但几次排练的效果都很不错。”他补充道，“反正彩排还有好几次，之后我们打算再多练习一下，尚寂洺也答应了我们文艺汇演正式结束前都会参加表演。”
沈曜舟颇为咋舌：“他现在就开始忙这种事情了？”
“不知道啊。”夏为念并不是很了解，猜测道，“可能因为法学院那边就比较忙吧，不影响排练就行。”
说话间台上的礼仪队也结束了彩排，文艺部部长气喘吁吁地下台，马不停蹄地和严菲一起沟通各项事宜。眼看沈曜舟重新忙碌起来，夏为念也适可而止地不再打扰，与对方道别后就离开了。
他绕了一圈，挑了一个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盯着舞台上一团忙乱的景象。就在他无聊地想要掏出手机时，身旁的空位突然有人落座，他下意识扭头，就见那个他满心挂念的人正温柔地注视着他，眸光专注无比。
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意，夏为念靠了过去，话音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欢欣：“你回来啦？”
“嗯。”周颂蹭了蹭他的脸颊，将手中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问道，“彩排要开始了吗？”
“马上了。”夏为念伸手接过，拧开后没有急着喝，而是放回了周颂手里，转而拿起另一瓶没有开封的水，偏头问道，“尚寂洺来了吗？”
周颂点了点头：“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了，好像在打电话。”
“真忙啊。”夏为念自语般小声感慨。
不多时就轮到了文艺部的表演，三人按照指示就位，眼见严菲示意彩排正式开始，舞台中央的尚寂洺便拿起话筒，送到唇边哼出了一段千回百转的柔婉曲调。
夏为念与周颂踩着节拍登台，随着歌声逐渐变得缠绵，二人也慢慢伸出手，如同相恋的爱人般半搂在一起。舞台的灯光明亮得刺眼，心脏的跳动也变得剧烈起来。夏为念紧抿着唇，他本不会怯场，但也许是许久没有表演过，此刻真正站在偌大的舞台上，想到台下有许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时，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所适从般的慌乱。
但就在此时，耳廓处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仿若一触即分的吻，周颂低哑的话音随即传入耳中，和着微烫的气息，带来细微的痒：“别紧张。”
“像以前那样就好。”他温柔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在舞台上跳这支舞，小念。”
心中的弦仿佛被这句话重重地拨弄了一下，泛起柔和的酸软，所有紧绷的情绪都随之淡去，只剩下与心爱之人共舞的期盼。夏为念很轻地笑了笑，低不可闻地应道：“嗯。”
他搂紧了周颂的后背，柔声笑道：“开始吧。”
他们一同在宽敞的舞台上起舞，探戈的暧昧与试探在绝佳的歌唱与舞步中几乎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大礼堂内寂静无比，所有人都无法自控地为这场华丽的表演所吸引，几乎忘却了应该做些什么。
一曲毕，夏为念与周颂紧密地相拥，在不稳的喘息中双额相抵。落针可闻般的静默中，严菲率先站起身，热烈地鼓起了掌。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连绵在一起，昭示出属于内部人员的认可。紧拥的二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分开，他们牵住彼此的手，与上前的尚寂洺一起鞠躬谢幕。
“很精彩的表演。”严菲微笑道，“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探戈舞蹈还能带来如此绝妙的享受。”
夏为念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学姐夸奖。”
严菲摆了摆手，简要交代注意事项：“你们登台和谢幕的过程以及表演时的站位最好再调整一下，衔接有些不太自然。然后文艺汇演当天下午还会有更正式的一次彩排，到时候一定要过来。”
离表演还有两天，夏为念想了想，问道：“这段时间可以在这里排练吗？”
“可以的。”严菲点头，“不过想要排练的人恐怕有不少，这两天学生会也不会分人留在这里，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只能由你们自己负责。”
夏为念答应下来，与周颂和尚寂洺一起陆续走下了舞台。
“如果你们方便的话，不如今晚就再排练两次吧。”尚寂洺叫住了身前的二人，平静地说道，“明天我可能没有时间，趁现在有空，干脆把刚才说到的问题先解决掉。”
夏为念沉吟片刻，扭头看向周颂：“可以吗？”
周颂颔首：“可以。”
“好。”夏为念重新看向尚寂洺，拍板道，“我们先去附近的美食苑吃点东西，等回来的时候看看情况。”
半小时后，吃完饭的三人折返回大礼堂，恰巧看见文学院负责表演的人收拾好东西下台。
严菲刚拿出手机准备休息就看见他们朝里走，不禁意外了一下：“你们怎么回来了？”
“想再排练一下。”夏为念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准备彩排的人，便问道，“严菲姐，现在舞台有空闲吗？”
“巧了么，刚好最后的生化学院告诉我要晚二十分钟再过来。”严菲闻言失笑，摆手道，“你们用吧，待会他们到了我再叫你们。”
“那真是太好了。”夏为念很是高兴，“谢谢严菲姐。”
他们借来话筒，顺道和负责调灯光的人沟通了一下登台时由暗转亮的变化，讨论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入场更为合适。严菲饶有兴味地看他们争论，不时稍微提点两句，几人很快有了思路，尝试了两遍就找到了最佳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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