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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机器运作的声响，自拍机缓缓吐出拍好的成片。夏为念将其取走，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好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沿着中间的缝隙小心将一半的成片撕下来，妥帖地塞进了衣服口袋中。
“可以了。”他拉住周颂的手，把剩下的一半交到他手中，炫耀般说，“我们也有一起的大头照啦。”
周颂垂眸，看着躺在手中的四格相片，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脑袋。
“喜欢的话，就再拍几张吧。”他柔声道，“只是拍照而已，并不麻烦。”
夏为念本来就有这样的想法，被他说得顿时更加心动，却仍是有些犹豫，小声说：“但这个好贵的……随便一拍就是几十块。”
不曾想他在意的是这个，周颂低声笑了起来，拿出手机给他：“没关系，我给你付。”
“你想买什么都可以。”他说，“里面有我攒下来的一点钱，你可以随便用。”
“周阿姨不是对你管得很严吗？你有那么多钱可以用吗？”夏为念半信半疑地解锁屏幕点进去，看到银行卡多达五位数的余额时猛然睁大了眼。
“是奖学金和一些兼职赚到的钱。”瞧见他震惊的表情，周颂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语调淡然地解释，可上扬的眼尾却还是暴露了他被逗笑的事实，“几十块的大头贴而已，确实算不上什么。”
夏为念纠结地揪着手指，到底还是屈服在了内心的渴望之下，试探着提议：“那我就再拍一份……可以吗？”
“当然。”周颂主动替他付了钱，偏头笑着调侃，“小念，不是说要我必须听你的话吗？花我的钱又不好意思了吗？”
“那不一样。”夏为念小声哼哼，“这是你辛苦攒下来的。”
“但给你用，我心甘情愿。”周颂牵住他的手，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眉心，温柔地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一直幸福快乐。”
礼物
拍完照片出来时正巧刚过十二点，直到空瘪的胃饥肠辘辘地叫起来，夏为念才想起自己专注着拍大头贴忘记了吃饭的事情。他赶忙低头在软件上翻看附近可以吃的餐馆，声如蚊蚋地控诉：“哥哥你不饿吗？都不提醒一下我。”
“我也没注意。”对方专注着拍照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周颂一时间也忘记了留意时间，笑着摇头，“没关系，你玩得开心就好。”
夏为念抬起脑袋看他，小狗般深棕色的双眸中含着清晰的笑，倒映出仅有的那道身影。他把手机屏幕亮给面前的人，一眨不眨地看他，问道：“吃这家火锅可以吗？”
“嗯。”周颂却只是注视着他，柔声说，“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我们就走吧。”夏为念欢欣地拉住他的手，朝着扶梯的方向走，絮絮叨叨地埋怨，“我快饿死啦。”
这家火锅店以辣锅出名，其他的相比之下就着实有些不太够看，周颂并不是很吃得惯这个味道，但看夏为念似乎很满足，便也觉得没有那么值得在意了。
吃饱喝足后二人一同在负一层闲逛，周颂去附近的甜品站买来两个甜筒，把双拼的口味递给夏为念，问道：“小念，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他说这句话时歪着头，墨黑的杏眼微微睁大，像极了一只乖巧的猫咪。夏为念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中发软，忍不住抬手轻掐了一把他的脸，看着那道浅粉色的痕迹莫名心情愉悦，口中却是回答：“不知道。”
周颂摸着脸上被他捏过的地方，闻言茫然地眨了下眼。
“我没有做什么计划。”夏为念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哼唧着解释，“当时觉得，只要能和哥哥一起出来，就已经十分开心了。”
“分班以后，都不能像以前那样和哥哥一直待在一起了。”他低着头，小声说，“就算下课的时候可以去找哥哥……也根本不够。”
周颂哑然失语，心脏却因为这番黏人的话泛起刺痛。
分班后不久，他就因为确诊了病症被迫面对诸多过往从未承受过的变数，比起无法时时刻刻见面，也许再也不能相见的分离更是压在他心头无法驱散的阴霾。
小念一直以来都十分明媚和乐观，遇到了任何事情也总是第一时间给予宽慰，以至于他忍不住就会忘记，与喜欢的人分开，其实对十六岁的对方而言，也是十分不愿接受的事情。
他本应该为这份浓烈的爱意而高兴，可现在，率先涌上心头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再等一等吧，小念。”良久，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夏为念的脑袋，给予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不管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都一定会在的。”
“嗯，我知道。”夏为念仰头露出一个笑容，“就像我最喜欢哥哥一样，哥哥也一定是最喜欢我的，对吧？”
周颂注视着他，缓慢而郑重地点头：“是。”
这个世界上，于他而言，再也不会有比小念更加重要的人了。
他们边吃边逛，很快就将负一层转了个遍。
“小念。”周颂随手把剩下的垃圾丢进垃圾桶，突然想到什么，扭头询问道，“既然没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夏为念怔了一下，眉眼随即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用力地点头：“好呀，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
“沈曜舟前两天还告诉我最近有一部很好看的电影上映呢。”他越发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合适，当即就要往楼上走，“刚好今天可以去和哥哥一起看。”
“好。”周颂也笑起来，温柔地答应道。
好在顶层的电影院人并不多，二人幸运地赶上了即将开场的那一场。夏为念捏着电影票，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部电影口碑很好，我还担心买不到呢。”
“大概上天也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周颂想了想，说，“所以不忍心让你难过。”
夏为念被他逗笑：“要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那我希望今天许下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他扭头，一错不错地看向周颂，认真地说，“就比如，我想让哥哥永远都平平安安的。”
周颂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险些以为是他察觉了什么。
但不过随即，面前的人就重新恢复了跳脱的神态，指了指不远处的检票口，含笑提醒道：“该过去啦。”
他们来得晚，选择的位置有些靠边，但也丝毫没有影响观影的体验。
夏为念吃着周颂买来的爆米花，不时给身边的人喂上几颗，偶尔凑近低声和他吐槽几句电影的内容。周颂也不觉得他吵，耐心地一一回答，见他嘴角沾了东西便抽了张餐巾纸出来，细致地替他擦掉。
姿态亲昵，却并不显得太过逾矩，克制地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夏为念看了周颂一会，朝他微微弯起眼，借着黑暗的遮掩，偏头极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周颂的动作一停，耳根瞬间红了。
电影的剧情确实精彩，走出影院时二人还忍不住反复回味。夏为念试探着碰了碰周颂的手，在感受到那股明显透着冷的温度时毫不犹豫地抓紧了他的指尖，仔细地拢在掌心里捂暖，蹙眉担忧地问道：“哥哥的手怎么这么冷？是身体不舒服吗？”
手上骤然传来的温热沿着血管游走而上，为荒芜贫瘠的心脏注入了全新的生机与活力，令人无法自拔地贪恋和依赖。周颂稍稍捉紧了他的手，摇头低声说：“……没有。”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种身体时刻泛冷的感觉，可原来真正触及到时，才明白他其实如此迫切地渴求着暖热的温度。
尤其，还是夏为念的给予。
“没事的。”他不想让夏为念在过生日的时候还要照顾他，作势想要把手抽回，主动转移了话题，“还想去哪里吗？小念。”
可夏为念却没有让他如愿，反而还抓紧了他的手指，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放进卫衣的口袋，而后才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很想去的地方啦，哥哥和我一起在附近走走好不好？”
衣兜狭小的空间保留住了偏烫的体温，以至于周颂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冰冷的指尖是如何一点点汲取了属于夏为念的温度，直至最后交融成不分你我的微凉。
“好。”他借着遮掩，与他喜欢的人十指相扣，柔声说，“刚好要到喷泉表演的时间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商场后方不过数百米之外，就是宣城的地标性建筑，城市阳台。
初夏的夜晚降临得迟缓，橘红的晚霞倾泻而下，在现代化的高楼大厦表面折射出无机质的冷光，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中央的花园喷泉，彰显出独属于这个城市的风景。
晚间来到这里遛狗的人有很多，不时就能看见小狗欢快地打闹追逐。夏为念笑看着跑到面前的一只萨摩耶，蹲下身摸了摸它雪白柔软的毛。
萨摩耶十分亲人，扑到他怀里不断乱拱，夏为念赶忙将它抱住，以免它不小心摔下去，却还是被舔了一脸口水，颇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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