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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栗:“没有,我就是有点困了。”
“真的没有吗?”邵景易看边栗眼神清明,没有一点睡意,便有些不放心地再次问道。
边栗看着面前的人,顿了顿才道:“头有点疼,睡一觉就好了。”
“头疼?”邵景易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头,“阿栗你先别睡, 我们去孙大夫那看看。”
边栗一把抓住了邵景易的手:“没事儿,我不想去大夫那儿,你陪我睡会儿吧。”
边栗就这么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邵景易,只两秒,邵景易便败下阵来, 最后只能妥协道:“要是明天起来还头疼,咱们就必须得去大夫那儿了。”
“好。”
邵景易叹了口气, 把身上的外衣脱掉, 只将被子掀开一点缝隙, 便很快钻了进去, 生怕这风从被子里钻进去了。
虽然天气开始变暖了,但早晚间还是有些凉意。
边栗自然地靠了过来,将头埋进邵景易的怀里,手也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邵景易顺势将边栗往怀里揽了揽,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思虑过多,边栗是真的头疼,疼得有些睡不着了。
可这会儿靠在熟悉的怀抱里,他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渐渐陷入了黑暗中。
跑,快点跑!
边栗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脑子里却一直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
他环顾四周,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但人和物却变得异常高大起来。他脑子里名叫戒备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最大限度,正想将腰间那把匕首抽出,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原本修长的手指,变短了,高大的身体,也陡然间变成了孩童时候的模样。
身后有人在追赶他,他只能不断地往前跑。
身旁有个同样大小的孩子跌倒,他停下来想去扶,一根长长的鞭子比他更先到来,打在了他想要伸出去的手臂上。
手臂很疼,面目模糊的高大人影也朝他走来,他害怕极了,只能继续朝前奔跑,跑过荒野、洞穴,甚至是万丈悬崖边窄窄的索道。
而原本矮小的身子,也随着奔跑的进程,逐渐高大起来,从孩童到少年,又从少年逐步成长为青年。
而他既是这个孩子,又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场景又一次发生变化,一阵拳风朝自己袭来,他下意识做出回击。
他看不清面前的人的长相,只模糊间知道这人是同伴,但这场对决必须决出一个赢家。紧接着,对面的人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这次却不再是训练。
输了,他就得死。
他提起剑迎向对面的人,兵器碰撞声不断响起,次次都往致命的地方去,对面的人亦然,直至一道滚烫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他也拄着长剑单膝跪地。
这场斗争才彻底结束了。
他知道,他的第一次任务成功了。
还没等他放松下来,握住剑的手也还在微微颤抖,面前死去的人却再次站了起来,并开始不断分裂,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变得越来越多。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次起身,提着剑朝着这一群“怪物”击去。
随着“怪物”的不断增长,边栗出击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又麻木,脸上身上也全是黏腻又腥臭的血水。
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便是死路一条,所以拼尽最后的力气,从包围圈里硬生生破出一条血路来,然后调转方向,继续往前跑,想要将这群“怪物”引到其他地方去。
身后的追击还在继续,边栗也不断往前跑,直至被逼入绝境,来到了没有前路的悬崖边。
他看见自己朝着身后的“怪物”露出一抹笑意,然后纵身跳入了万丈深渊。
下一秒,紧闭的双眼在黑暗中陡然睁开,强烈的失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下柔软且坚实的床铺。
在睁开眼的那一刹那,这双眼里满是狠厉和杀意,额间的头发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胸膛也在不断起伏着。
不过须臾之间,没有焦点的目光渐渐汇拢,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和自持,但眼底却藏着一丝茫然和无措。
边栗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和片段,头疼欲裂,但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他不是边栗,他只是京城无数暗卫中的一员。
一个不知来处,也没有姓名的暗卫,代号——十七。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身旁的人还在熟睡,手臂却紧紧地揽着他,睡着了也没放开。
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怕将这人从睡梦中惊醒,因为此时此刻,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邵景易。
他没有动作,邵景易却略微翻动了一下身体,重新调整了一下睡姿,下巴也下意识在边栗头上蹭了蹭。
可能是感受到了边栗额上的汗水,邵景易迷迷糊糊间醒来,伸出手摸了摸边栗的后背,这才发现全是湿的。
邵景易的瞌睡都瞬间醒了,他抬手又朝着边栗的额头摸去,有些湿润但温度却是正常的,原本悬着的心才又稍微放下了。
“阿栗?”邵景易轻轻唤了边栗一声,“你醒醒。”
边栗这会儿装睡也装不下去了,只能睁开眼睛应道:“嗯?”
邵景易:“身上有哪里不舒服没有?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边栗虚虚地望着邵景易的方向,黑暗掩藏了他眸中的万千情绪,发出的声音却是平稳的:“没有,做了场噩梦,被吓到了。”
邵景易伸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没事儿了,只是梦而已,起来把衣服换了好不好,这样会穿着湿衣服睡,会生病的。”
“好。”
邵景易翻身起来,将油灯点燃,昏暗的灯光将屋子重新照亮。
邵景易转身将要起来的边栗按了回去:“你先等等我,我先去看看锅里还有没有热水。”
邵景易说完便披着外衣,轻轻推开房门,往灶房去了。
边栗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邵景易的背影,哪怕后面消失在黑夜中了,也没有挪动分毫。
热水显然是没有了,但需要的热水量也不算太多,邵景易很快便重新烧了点,端着盆又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对上了边栗的目光,便小声解释道:“擦一擦,睡着舒服点。”
邵景易将帕子在水里浸湿,然后转身朝边栗走来,边栗想自己接过去,他却错开了:“我来吧。”
他自顾自地拿着帕子将边栗身上的汗水擦去。
两人更亲密的行为都已经有过了,每次事后的收拾和清理都是邵景易来的,所以帮忙擦身子这事,简直是再小不过了。
但边栗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邵景易忍不住笑着问道:“怎么一直看着我?头还疼吗?”
边栗摇摇头,没有说话,视线却还是没有移开。
邵景易:“那梦到什么了,要不要说给我听听,说出来了就没事了。”
边栗:“不记得了。”
邵景易帮他擦完身子,转头在箱子里拿了件干净的衣衫,帮边栗穿上。等把人打理好了,他才一把抱住了边栗,轻声安慰道:“忘记了也没事儿,梦都是反的,不用担心,没事的。”
边栗也抬手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喃喃道:“邵景易……”
“嗯?”
边栗没有说出具体的事情,只是再次重复道:“邵景易。”
“嗯,我在呢。”邵景易也明白过来,边栗可能只是噩梦之后,需要一点安全感,所以他便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应着边栗的喊声。
他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边栗做出这样的反应来,但阿栗不肯说,他也就不问了。
而靠在邵景易肩膀上的边栗,脑子里被各种思绪和信息挤满,他却一点也不想去理清楚。他只想借着这个人怀抱,短暂地再逃避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边栗便恢复了正常。
但邵景易还有些不放心道:“阿栗,要不今天你就在家里休息,我和大哥去就行。”
边栗:“没事儿了,快走吧,待会晚了。”
邵景易看边栗的脸色确实没什么异常了,才将东西搬上骡车,和边栗一起往镇上去,继续重复着他们过往每一天要做的事情。
今天是南山坡栽树的最后一天,几个汉子连续忙活了两天,终于要在今天收尾了。
边栗照常往返在南山坡和边家的大道上,身后隐隐传来的动静,一如往常,却再也掀不起边栗心中的任何波澜了。
只是往前走路线有了些许改变,在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边栗调转步子朝之前的小路走去。
走了好一段路,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边栗才道:“出来吧。”
身后草木轻微晃动了一下,少年便现了身,轻轻落在边栗身后的小路上。
“十七哥。”
抉择
边栗转过身看向十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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