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页(1/1)

    



    这边的院子太过幽静,刚刚十七和影五换班的时候,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的十七的脸,竟然和前些天看到的孩子重合了。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只是长得像是很正常的,但这却让他联想起了更多的事情来。



    无论是几年前深夜前来献策的河道役夫,还是多年后脸熟的新科探花,他都派人调查过。



    当每一处巧合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之后,那便不是巧合了。



    邵景易也正急着想见见十七,但从来都是十七主动去找他,他没有办法联系上十七。



    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通过湛文瑾去找人,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便只能干等着。



    除此之外,他也在查永泾府水患的事情。



    一天,念念去隔壁找徐洺川和阿宝玩儿,邵景易下班之后去接他,却见到徐老爷子从外头回来。



    邵景易多嘴问了一句。



    徐老爷子却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这几日病人多,医馆忙不过来,我每次帮忙看个大半天,这身子骨就受不住了,只能回来。



    说来也奇怪,往年这时候哪有这么多人生病的,而且病症还都差不多,都是上吐下泻。”



    邵景易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在城外见到的流民,心中隐约有了很不好的猜想。



    他尽量稳住心神,接着问道:“拉肚子?是怎么个拉法?”



    “本来我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个时候暑气重,吃坏了肚子。今天我见着人越发多了,才多问了一句。”徐老大夫说完,停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接着道,“好几个都说是拉白水,腿肚转筋。”



    邵景易听到这里,心跳都快了一拍,赶忙道:“徐大夫确定吗?城里其他医馆呢?”



    “都差不多,我还特意去几个好友那边问了。”



    邵景易心下明白过来,徐老大夫显然心中也是有了猜想,特意说给他听的。



    此事事关重大,徐老大夫不敢乱说,怕到时候引起恐慌,被扣上一顶妖言惑众的帽子,便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该说不说,确实够委婉的,要不是邵景易涉猎够广,都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邵景易:“徐大夫可否把近几天的方子都抄录一份给我?”



    徐老大夫也没有犹豫,赶忙点头说马上就回去抄。



    邵景易道谢之后,把念念接了回去。



    然后又把吴么么他们召集过来,嘱咐道:“近些日子外头生病的人多,不干净。先别去外面买熟食和瓜果吃,茶水也要烧开了喝。



    还有,看着小少爷,别去人多的地方,出去玩儿了回来要洗手。外头有什么风吹草动,先回来告诉我,别乱传话。”



    吴么么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邵景易脸上是少见的严肃,也赶忙点头应是。



    邵景易又出去走访了好些个医馆,情况确实如徐老大夫所说。



    他便去了一趟方彦家里,把手边抄录的方子和整理出来的情况给他看。



    方彦翻到一半脸色剧变,抬头看向邵景易:“你打算如何?”



    “上报。”



    “你我上报,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御前。”



    七品小官的奏折要想抵达皇帝那边,要一层一层慢慢往上呈递。



    效率低下不说,若是这流程上,有人觉得证据不足,大题小做,不愿以此惊扰皇帝,那这奏报便到此为止了。



    因为上报灾情的时候,必须保证信息是完全准确的,否则便会受罚。因此,大家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意冒这个险。



    邵景易:“人命关天,先报了再说,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方彦看邵景易如此坚决,也正色起来:“我还认识都察院的一位御史,你那边要是行不通,我再去找他。”



    邵景易:“这是一趟浑水。”



    方彦将手上的纸张递还给邵景易,声音不高,却很稳:“这浑水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邵景易看着面前同样严肃的人,轻笑道:“好。”



    第二天一早,邵景易便找到了掌院许大人。



    “你说什么?”许大人直接站了起来,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太大,又将其压了下来,皱眉看向邵景易,“你可知此事非同小可,要是弄错了,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下官特意走访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医馆,发现出现这样情况的人不在少数。”邵景易将手头搜集证据拿给许大人看。



    上面记录着各医馆近些日子开具的药方和对应症状,以及出现的死亡病例。



    各项数据都被整理好,分门别类地归拢到了一起,许大人看完,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许大人没有立即开口,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现在还只是出现一点苗头,你若是此时报上去,旁人也只会说你捕风捉影,不如再等几日。”



    邵景易有些急切:“许大人,多两日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许大人:“可若是你判断有误呢?你想过后果吗?”



    “下官愿一力承担。”



    许大人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训下属的话,都被邵景易这句简短有力的话压了回去。



    许大人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似是震惊于他的不知天高地厚,又像是在辨认些什么。那神情就好像是头一次认识邵景易一般。



    邵景易却继续道:“下官前些日子在城门外发现了很多永泾府的流民,我怀疑这场瘟疫便与此有关。



    要是京城都这般了,永泾府的情况只会更为严重。再拖几天,两相叠加,朝廷恐怕会分身乏术,到时候翰林院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许大人坐在原地看着邵景易,久久没有说话,久到邵景易觉得他可能不会管这个事情多事情了,许大人却突然道:“稍后日讲面圣时,我会如实禀报。”



    许大人没有将邵景易的奏折按流程呈递上去,经历可能被压下和拖延的风险,而是选择了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但这也将他和邵景易绑定在了一起,风险直线上升。



    邵景易:“许大人……”



    “我知道。”许大人截断了邵景易的话,看向他,“所以你的判断最好是对的。”



    许大人也不完全是一时冲动,京城和地方要是同时爆发瘟疫,那局面是不可想像的。



    而他做为第一个接到消息的人,也难逃被追责的结局。



    许大人说完这句话,便将邵景易拿过来的东西,合着日讲所需的材料混在一起,起身往外走。



    抉择



    许大人入宫之后, 邵景易又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静等后续的结果。



    结果还没到晌午,宫里就来了人, 召邵景易入宫。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邵景易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起身对太监道:“劳烦公公带路。”



    太监也没废话,连步子都比往常快了很多,但他不是带邵景易去见昌正帝的,而是见一群胡子都花白了的太医。



    太医正拿着邵景易搜集的病例,皱着眉头仔细翻阅,见到邵景易来了,开口便是:“邵大人所录的病症,是亲眼所见,还是听大夫所述,又是哪几家医馆?所言是否可信?”



    “下官隔壁住了一家世代行医的大夫……”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砸来, 邵景易却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把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告知。



    从怎么发现的,如何搜寻的病例,最后讲到了发现的具体情况。



    其实这些病例中,最详细的还是徐老大夫给的,不仅有自家医馆的, 连同认识的几个好友医馆诊治的病例也加上去了。



    邵景易自己去问的,有些医馆反而有所保留, 但将两者汇总, 综合的数据还挺详尽的。



    太医将该问的都问完了, 看着邵景易, 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仅凭一个大夫的几句话,邵编修就去查了这么多东西?”



    邵景易:“下官早些年看书杂,也曾研读过几本古医书,对里面各种时疫的描述还有些印象。”



    白胡子的太医接着问:“那邵编修还记得哪些?”



    邵景易:“吐泻如米泔水状者,为虎役。此役多起于水,患者则多死于津液枯竭。



    津液枯竭需要补液,剧烈呕泄者,饮淡糖盐水,稍缓之后,可替换为加了淡盐的米汤。可若是不斩断这些被浊气入侵的水源,再如何施药诊治,也只会有更多的病患。”



    “下官汇集这些的时候就发现,虽然这些医馆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但接诊的病患却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城南,那边地势低洼,雨水季城外水势上涨便容易倒灌。



    近来永泾府的流民在城外聚集,加上症状同古籍描述相似,所以下官便联想到了此症,这才斗胆上报。”



    白胡子太医听邵景易说完,也正色起来,因为他发现邵景易是真的对此有了解,而且直击要害。



    甚至他说的分症状补充津液,太医都还是头一回听说。古籍里常说的也多是喝米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