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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楚林决明是气极失言，是争吵里的口不择言，可那番话戳中的软肋太过致命，再加上酒店里荒唐的赌气，层层叠叠积压在一起，早已让他的忍耐抵达极限。

    “你打我啊？”林决明又说了一遍，这回像是信了刚才顾卓的举动，一边瞪着他一边点头，“好，你行。”

    疯了吧，小伙子。

    “砰！”

    他瞬间怔住，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顾卓哑口无言，手指僵在半空。

    他又瞄了一眼，那车越追越近，车头灯在雨幕里晃出一圈光晕，他还没想明白，那车又追近了一截，车头灯几乎要贴上他的屁股，他看着后视镜上那车的驾驶座，忽然看清了那张脸。

    “操。”

    引擎轰然炸响，暴雨冲刷着漆黑的高架路面，车灯破开沉沉夜色，两道锐利的光柱劈开雨雾，凌厉又狂躁。

    他伸手想去碰林决明的脸。

    这他妈什么a6？能这个速度？

    只见一个身影夺门而出。

    冷静，冷静。

    缓步走向靠墙的酒柜，抽出一只平底杯，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顾卓握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看着沪海的夜景。

    他要逃，他要离顾卓远远的，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破碎的水花，绿色车身在漆黑雨夜里划出张扬的轨迹。

    “别碰我！”林决明一把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不可置信，“你打我？”

    “我——”

    背叛、争执、掌掴，所有委屈堆叠在一起，心里只剩极致的荒谬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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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应声而碎。

    昏暗，动荡，毫无章法，就如他此刻彻底失衡的心境。

    炸裂声极具压迫感，穿透层层雨幕与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带着强悍的爆发力贴了上来。

    隐忍到极致的瞬间，绷住的弦骤然断裂，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冲破所有束缚。

    引擎咆哮着，v12的声浪从排气管里喷出来，炸得高架桥都在颤。

    车速拉到极致，就在风噪与雷鸣交合之际，身后骤然传来一阵低沉雄浑的引擎轰鸣！

    他垂眸望着窗外滂沱雨势，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他逼着自己沉定，逼着自己克制、释怀，他一遍遍压下翻涌的怒意与悔意，又一遍遍失败。

    随后整个屋子彻底沉入死寂，只剩窗外翻涌的风雨无休止肆虐。

    手悬在半空，掌心还麻着，顾卓看着林决明偏过去的脸，和脸上渐渐浮现的红印，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明天再说，先这样吧。’他这么告诉自己，‘冷静一点，冷静下来就会想到办法的。’他一遍遍的跟自己强调。

    静静立在客厅中央，长久静默，纷乱的情绪在心底翻涌，顾卓不断的做着深呼吸，试图用仅剩的理智强行箍住濒临溃散的心神。

    方才争执的锋利还残留在空气里，那句剖开他顾卓毕生隐痛的话像一到骤然裂开的伤疤，还有那一记失控的耳光，是他顾卓这么多年以来的沉稳自持里，唯一一次彻底失度的失态。

    摔门的巨响震的墙面都在抖。

    顾卓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盘，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锁定猎物，不肯罢休。

    说完就决绝的转身，大步一迈就往门口去。

    时间一寸寸流逝，风雨未歇，心底的压抑无声膨胀。

    林决明胸腔堵着一口泄不出的恶气，脚下死死踩着油门，车速一路飙升，一道绿色的闪电贴着湿滑路面极速窜出，在空旷的城市高架上肆意飞驰。

    “——啪！”

    他下意识蹙眉，心底满是惊疑，忍不住暗自诧异，“什么鬼？？”

    林决明心头一顿，下意识扫了一眼后视镜。

    “顾卓，”林决明打断他，声音很冷，“你好样的。”

    玻璃隔绝了室外所有湿冷，窗外雨幕倾盆，城市的霓虹被雨水揉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雷鸣碾过楼宇，暴雨冲刷着整片夜色，客厅里压抑的戾气无声盘踞，沉甸甸压在顾卓周身。

    朦胧的雨雾里，只见一台黑色奥迪a6穿透雨夜追来，车灯在雨幕里刺出两道白光，像两把刀劈开黑夜锁死他的车尾。

    大牛的大排量提速堪称顶尖，他此刻已是全速疾驰，寻常家用轿车根本连车尾都看不见，可这台a6的提速凶悍得离谱，低扭强劲，提速迅猛，一声声轰鸣砸在雨夜里。

    这一眼，瞬间点燃了林决明所有的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