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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承恩猛地睁开眼，出了一头的冷汗。

    费斯年伸手，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时承恩柔软的唇珠上，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想我留下？”

    时承恩趴在床垫上，浑身骨头都像被抽走了似的，不想动弹，昏昏欲睡。

    他拉着费斯年的手，从自己的毛衣下摆伸进去，费斯年的手很凉，他哆嗦了一下：“嗯，房子太大了，我是第一次来，有点害怕。”

    他被浴巾裹着抱出来时，还有清醒的意识。

    话虽如此，指腹的力道却悄然放轻了些。时承恩紧抿嘴唇，可怜兮兮地不再吭声。他趴着趴着，眼皮渐渐发沉，意识也随之一点点涣散。

    他的话刚落，就被人单手捞了起来。

    时承恩的心坠入谷底，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扼住，他快要喘不上气，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把脸贴在费斯年肩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我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面孔，可到最后，他所有的求生希望都寄托在了一个人身上。

    只是不知道，哪天费斯年有了别的新欢，会不会派人把他从这间屋子赶出去。

    如今他正得费斯年欢心，所以他能住进位置最好，价格最昂贵的大房子，还能得到费斯年“经常来”的承诺。

    他忽然又回到了那昏暗、逼仄的楼道里。

    时承恩明白这句话的意义，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屋藏娇”。

    可对上时承恩笑盈盈的眼，到嘴的话变成：“别撒娇，我以后尽量经常过来。”

    费斯年原本想说，你的房间在隔壁。可听到时承恩用了“我们”这个词，他便想着，时承恩的愿望不过是想与他呆在一起，既然都让他住进来了，又何必在这种小事上纠正他。于是淡淡回：“嗯。”

    他最是知道费斯年喜欢他哪里，引着他往那里探。

    他低头扯了扯自己的毛衣，局促说：“我衣服有点脏。”

    主卧比他原来那间出租屋整个都要大，配有独立的露台，外头摆着一张矮桌和两把椅子。

    费斯年的手已经被他捂热，语调依旧无波无澜：“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时承恩心里想，费斯年作为金主，总算开窍了，知道他想要什么，那他也必须卖力一点，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好！

    费斯年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他：“你的东西，明天我让人替你搬过来。缺什么，可以和袁助理说。”

    时承恩已经想象到，入夜后坐在这里，手边一杯酒，眼前一片灯海，会有多惬意，会多出片。

    “对啊，”时承恩仰着脸，露出无辜的表情，“所以能麻烦你，帮我洗澡擦药吗？”

    时承恩实在不愿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想这些不吉利的事。

    这一夜，时承恩睡得并不踏实。

    得了允许，时承恩便像一只初入领地的幼兽，趿着拖鞋兴冲冲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浴室水汽氤氲，白雾模糊了镜面与玻璃。时承恩低低啜泣着，手掌撑在蒙了一层水汽的透明门扇上，留下几道长长、缓慢下滑的指印。

    “疼就忍着，”费斯年说，“上药都这样。”

    费斯年并不想给他太多希望。

    他拔腿想跑，却被一把抓住头发，往那个黑洞洞的房间里拖。他拼命呼救，看见其他邻居家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他伸手去够，那条缝隙却在他眼前迅速合上，楼道彻底陷入死寂。

    他轻轻挣扎了下，含糊地嘟哝：“疼。”

    背部传来药膏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是一阵敷按的钝痛。

    时承恩眼睛一亮，几步跑到床边，整个人扑进柔软的被褥里，又立刻翻身站了起来。

    费斯年终归念着他背上的伤，没有像上次那般毫无节制。

    他很想提醒他，这不算同居，别高兴得太早，只是让他借住。

    他觉得他会出现，他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费……斯年。”

    声控灯明明灭灭，他站在自家门前，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开。

    每一次灯亮起来，那个肥胖的身影便近一分，带着粗重的喘/息和满口污言秽语。

    时承恩开心地跑过来，踮起脚，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你今晚留下吗？”

    或许是换了新环境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个胖子留下的阴影比他以为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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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从露台折回卧室，望着门口的费斯年，理所应当问：“以后我们就睡这个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