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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亚恭敬地说:“您先去,琉亚一会儿再去,不然会打扰您的。”



    那维莱特沉吟片刻,深沉道:“一起洗。”



    琉亚举手应和,“没错!”莉莉黏糊糊地咪咪叫,琉亚便专心致志地继续摸她的肚子,“乖女孩儿,乖女孩儿……”



    那维莱特盯着琉亚陷进白软猫毛中的手,一语不发。



    苏菲亚:“……行。”



    那维莱特心满意足地上楼,幸好楼梯是一条直通道,大审判官能保持着优雅的姿势拾级而上,他唤琉亚要跟上去的时候,苏菲亚叫住了琉亚,说要给他拿一条新毛巾。



    二楼的门轻悄悄合上,苏菲亚拧眉看着眼眸似水的琉亚,“你怎么和那维莱特大人认识的?见过几面?有没有得罪过他?”



    琉亚醉酒后除了行动受制,大脑还算能转,“做事的时候认识的,见过三面,得罪……应该没有。”



    闻言,苏菲亚松了一口气,“没得罪他就好……琉亚,说实话,我不认为你是个坏孩子,但你太自由,太有活力,我总害怕你什么时候就惹出麻烦事,却没想到这件事来这么快——你到枫丹甚至还没三个月,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跟那维莱特大人交上朋友的,但我希望你以后注意,千万不要因此而做出错事,他决不会因为你而容情……你要记得,你是一位审判官的朋友。”



    苏菲亚甚至怀疑这位“悠久”的审判官在上百年的审判中已经磨掉了应有的感情波动,而他确实一直避免和其他人的交往,为了维持枫丹司法的“绝对公正”。



    所以在看到他们私下的牵扯,苏菲亚才会那么吃惊。



    迟钝地思考着苏菲亚话里的意思,琉亚轻柔地笑,凑近她给出一个松子酒味的贴面吻——和刚才从那维莱特身上传来的味道一样。



    “放心吧,奶奶。”琉亚疲惫地说。他的欲望已经熄灭,能从那维莱特身上获得的所有东西,金钱、权力、地位和法律的容情,都已不为他所向往,他只想要衣衫褴褛的自由和快乐。



    ……



    那维莱特洗澡很快,他甚至没用热水,围着浴巾湿漉漉走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清凉的寒意。



    湿润的头发半盖住他的面颊,用来固定鬓发的羽毛形装饰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不知名的珍稀羽毛流光阵阵,与粉色印花的桌布有着截然不同的低调奢华。



    凉水让他清醒了不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尴尬——自己正衣衫不整地与一个并不很熟悉的人共处一室。



    酒热带来的情切散去,余温飘荡着,那维莱特酒品太好了,酒醒的样子和之前几乎没有差别,琉亚带着新毛巾进来,毫无所觉地亲昵唤那维莱特的名字:“那维,你洗好了?”



    那维莱特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睛,应道:“……嗯。”



    “那在我出来前,你能帮我铺床吗?”



    那维莱特望向那张一米五宽的小床,不用说,他们两个睡在一起一定很挤,而且很尴尬,醉酒时还好说,但他现在酒醒了,所以他应该礼貌地告别,穿好酒气的衣服回家,夜晚的枫丹对他来说并不危险。



    “好。”那维莱特又应了声,他单腿跪在床边,认真地把苏菲亚刚送来的另一个枕头摆在旁边,铺上蓝色碎花的枕巾,正好是小床配套的床品。



    他床铺得很好,几百年总要知道一些审判之外的知识,而且,几百年间,酒他也不一定就没喝过。



    琉亚一身水汽地打开浴室门,笔直坚韧的长腿迈开,潮湿的热气随之蔓延,极细微的温差,却让那维莱特的心脏急速搏动,他呆呆坐在床边,湿润的发梢落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你头发没擦干。”琉亚走近,他的声音轻缓,像耳语——也许是二楼只有他们两个,让他没必要再用那种清透活泼的音调说话。



    那维莱特不知道怎么回话,但他又不能沉默,于是说:“马上就干了。”



    琉亚说:“我来帮你。”



    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枚光秃秃的风系神之眼,那维莱特看到,深处还放有一枚暗沉的水系神之眼,静静躺着,像一个亟待发掘的秘密。



    微风细致地将两人的头发吹干,琉亚关上窗户,又关上灯,然后趁着月光坐到床边。



    那维莱特长发裹背,却不见丝毫曼妙,宽厚的肩膀挡住大半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像一尊描了边的巨大石像。



    他瞳仁缩小,夜视中,乌黑头发的青年浑身被热水浸透似的柔而韧,眉宇间显出慵懒,蹬腿上床时,扩展的背肌和手臂线条极为明显,有种引而不发的生命力。



    琉亚对酒精的代谢明显弱于那维莱特,此刻仍醺醺地半敛着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嫣红的嘴角勾着一抹笑,像勃发的欲/望。



    “你说,我下次邀请茉莉来做客的时候,苏菲亚也会说我的坏话吗?”



    那维莱特问:“你为什么要邀请她来做客?”



    琉亚挑挑眉,“你在开玩笑吗?”他似乎习惯在夜间跟朋友说亲密的小话,声音低低的,暧昧地笑了一声,“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女朋友了——她显然很喜欢我。”



    “你喜欢她吗?”黑夜中,被推到墙边的那维莱特重新坐了起来,银发月光似的滑下。



    “应该吧,她很漂亮,也很可爱,当一个男人觉得一个女孩子漂亮可爱,就说明他喜欢上她了。”



    那维莱特从他身上嗅到了某种味道,这种味道在酒馆中就出现了,那时他还不明白是什么,现在就在这间两人的房间中,这股味道格外明显,他鼻翼微动,嗅了嗅,类似于发/春的狸猫。



    如果琉亚真是一只狸猫就好了。



    “你会和她永远在一起吗?”那维莱特问。



    “也许吧,这不是没可能,但应该不会……我没尝试过。”



    那维莱特用自己在人类社会学到的知识对他的行为进行了总结:“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琉亚轻轻哼笑,“怎么,你要逮捕我吗?”说着,他上身微倾,热腾腾的手摸了过去,听到对方戛然而止的呼吸,极为得意地笑了一声,“大人,您这样的行为又算什么呢?”



    那维莱特猝然吐出一口气,浑身血液沸腾,胸膛起伏得厉害,“……你影响了我。”



    琉亚很年轻、很躁动,他火热干燥的手避开层层阻隔,有目的性地握上来,让人骨头都要软掉了。



    “诡辩。”他低柔笑了一声,“是你心里有鬼才对。”



    突然,也不知道哪边的鼻梁先撞上来,很鲁莽、很急躁——应该是琉亚,他才二十岁,身体刚才觉醒了对爱情的向往,忍耐不住是很正常的。那维莱特……不可能是那维莱特,他都几百岁了,怎么会这么冲动呢?



    四瓣嘴唇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牙齿磕哒碰撞,一方舌头先发制人,另一方被提醒后灵光一闪,就也执着地挺进。琉亚喉头哽咽,对方吻得太深了,舌头长得可怕——也对,他不是人。



    所以即使琉亚自认在人类中武力值绝对过关,在此时竟半点压不下他,然而箭在弦上,他不甘落后伸出手臂往下压,脖颈绷直,后脑深深陷在枕头的凹痕中,碎花枕巾半溜到地上。



    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长发笼在两人身上,像一捧银焰,他们共同对着床头,完全可以看清彼此红热的脸,他们的脸都很英俊,都是极漂亮的男人,完全有可能为彼此着迷,于是眼睫迷蒙地垂下,捧着脸靠近。



    长舌头,又卷了上来。



    “哦,小精灵……”琉亚轻轻唤他,眼睛半阖着看他。



    我还醉着吗?琉亚想,在彼此极致的热情中混混沌沌地燃烧,像头年富力强又凶蛮的野兽,只在乎自己的快乐,半点不顾后果。



    我还醉着吗?那维莱特想,鼻腔中全是琉亚的味道,他的躯体被滋养着,也热腾腾的,要融化了。



    【作者有话说】



    我提前早就想好的春风一度,甚至先于我设定背景。



    我想写出情/欲那种感觉,男性恋爱之间绝对会有的那种额外的性/冲/动。



    我就此发誓,每天晚上都要码字,第二天早上七点发,从2025127开始,成为大作者的伟大航路先从勤劳守信启程。[愤怒]



    纯情处龙掉入浪子陷阱14



    清晨七点, 晨辉破开云层,晴朗的日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进室内,地板上影影绰绰,沫芒宫内人来人往, 今天休息日轮班执勤的公职人员都已回到岗位处理公务。



    然而直到八点钟, 光线自窗沿转移到桌面, 细小的尘埃慢悠悠晃荡,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的办公室仍静谧沉默。



    卡点到勤的水神大人疑惑地瞥了好几眼,她虽然有心让那维莱特多休息,但心里也知道, 最多一天, 那家伙估计就又回来工作了, 这样大门紧闭的情况实在出乎意料。



    她不担心那维莱特的安全, 但这样实在有些反常……不过,那维莱特学会休息的话, 那倒是一件好事。



    



    光线通过小窗照进昏暗的二楼,随着太阳的运动,光线倾斜着落在地板,掠过一个角落的枕头, 然后停在床头,落在人安详的睡脸, 琉亚躺在自己狭窄的小床上,茸茸的碎发盖住鼻尖, 带笑似的嘴唇肿了一样饱满,就连皮肤上细小纹路和绒毛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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