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页(1/1)

    



    和洛伦佐在一起后,他似乎也变得坦率了许多。



    洛伦佐笑道:“我十九岁的时候如果遇到你……呃,你那时候才十六岁——那还是算了。”



    迪卢克霎时不说话了,只留给洛伦佐一个倔强的侧脸。



    总的来说,在爱人的陪伴和大团长宽厚的臂膀下,洛伦佐终于回归平静,他的恐惧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哪怕再来个【博士】,洛伦佐心想,他大概也不会再怕了……



    ——还是算了,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再来了。



    



    洛伦佐三人走后不久,两位不速之客来到残骸处。



    “真是烂得不能再烂。”戴鸟嘴面具的人说。他踢散了【博士】的零件,目光冰凉地逡巡。



    另一个接道:“没一个能用的零件了?”



    “没有。”



    “啧。”



    “那蒙德这边的实验室再派谁来接手?”



    “……我对他的最新实验结果很感兴趣,我会带着他的东西去枫丹继续研究。”



    “哦?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我们是一体,自然要共享研究成果。”



    ……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两双一模一样的红眼珠泛起冷冰冰的笑,冠冕堂皇道。



    “一切为了女皇陛下。”“一切为了女皇陛下。”



    【作者有话说】



    两人接吻时,在一旁昏迷不醒的大团长:……



    完结!!



    等我番外洛伦佐老爷携年下小男友荣归(?)故里。



    完结感言写在番外吧,我还得酝酿一下hhh



    番外 幻象



    玛尔庄园濒临海岸, 以延展而多变的海洋为幕景。从漆黑的铁艺大门沿着蜿蜒小路望去,六层尖顶城堡墙体雪白,小冰格子一样的玻璃灰荧荧、雾蒙蒙,像海浪拍荡石岸冲起的一捧浪花, 或者泡沫。围绕庄园的镂空围栏并不遮挡旁人欣赏的目光, 路人自路沿能看到园内有一片鸢尾田, 半数破落,冲出规格,野蛮地蔓延。花田和几处塔楼大理石的外墙接壤,墙角层层覆盖的枯黄证明这座庄园发生过许多段颠簸的往事。



    庄园周围突然人来人往, 身着制服的公证员、手拿铳枪的士兵、步履匆匆的律师, 园子中央蔓长出的丰沃草坪都被来往行人踩出细长的小道。



    周围村镇的居民祖辈都曾是庄园辐射范围内的佃户、农户, 对此尤其关注, 纷纷猜测。



    “……我听说大法官撤销了对爱德华老爷的部分指控,不久后执律庭就要来撤掉封条了。”



    “当时我就觉着奇怪, 人都死了一个月了,还要那个什么,起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有人损道:“你这不就马后炮?现在觉得不讲道理,当时也没听你说句好话!”



    “就你话多!”那人怒道, “再说那种关头,沫芒宫人过来查封, 连逐影庭的人都出动了!来来往往都是铳枪和机械卫兵,咱们敢说话吗?就算说话又能管什么用!”



    一人猛地拍手, 惊呼道:“欧哟!那现在的意思是,咱之前是冤枉那家子人了?”



    “哪有这么严重, 我猜啊, 肯定是他家那少爷交够赔偿金把房子赎回来了, 可见这德·拉·玛尔的祖祖辈辈贪了我们多少财产!”有人说风凉话,“收缴的金银珠宝还不一定在沫芒宫哪个官员的脖子、手臂上呢!”



    “哎,但不得不说,爱德华老爷和玛丽女士可是难得的好心人,小米莉的医药费我还没还给他们……”



    ……



    霍华德自众说纷纭处路过,低头吊肩地匆匆离去,等距离稍远后放缓脚步。



    他正是受沫芒宫雇佣的公证员之一,和同事们已经连续一周不间断地对玛尔庄园进行查验定损的工作。



    工作越是进行,他就越为这桩古老庄园的现状感到惊心动魄。



    玛尔庄园并不是一座威严深重的城堡,它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它低矮的围墙对行窃者来说如履平地,一楼的彩绘玻璃窗被石头打破,短短一年多而已,络绎不绝的登堂入室者几乎将这里洗劫一空。



    礼堂中央的壁龛内如同虫蛀,乌压压的洞数不胜数,曾经镶嵌的宝石不知所踪;墙角两三颗遗落的白珍珠,佐证这里曾串起过一卷卷珠帘;脏污了的墙壁上还有方形画框的痕迹,如今那里空空荡荡,覆满了蛛网……



    这里仅剩下的贵重物品,就是坐落在二楼深处房间里的钢琴,也荡满了灰尘,因为重量大不好挪动,它被孤立在这片封闭的空间。



    工作告一段落,同事都在出口等待结伴离开,他们每天就像纠缠在一起的蚂蚁,似乎独身不能行动。而霍华德总是拒绝同行的请求,比起无谓的社交,他更乐意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条靠近海岸线石道旁,以脑海中的幻象消磨孤独静谧的时光。



    这几天,他总想到二楼深处那间卧房——它是庄园主人的卧房——奇怪,他竟然将乐器放在休息的房间,钢琴和天鹅绒,丝绸和铁艺,玫瑰金褪成黄铜色的长笛,还有零落到地面碾上了脚印的亚麻画布,干枯的鸢尾和百合花枝……这一切的一切是多么富有美感和情调!少年时期,他曾见过精神衰弱的子爵父亲因为花瓶的丁点响声愤而暴怒,疯狂地甩着鞭子惩罚仆人,抽得可怜的男仆只剩一把骨头打颤。



    小贵族出身的他并不富裕,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父亲根本没有修缮庄园之外的摩拉教给几个孩子知识和技能,霍华德识字和作诗的能力完全习自身为外室的母亲,父亲给他整个人生留下的印象就只有旧式的傲慢和神经质,以及对削爵法案的强烈憎恶。



    ……二楼房间的主人,瞧,一个真正的有钱人、贵族、高尚者。



    霍华德只在一场奢华的宴会上见过那间房的主人,一面而已,那位少爷绝对记不得他,但却已经对他生出了物伤其类和渴盼的爱意。那个人应该有白皙的皮肤和浅色的头发,精通各类文学和艺术,从不在摩拉上花心思;那个人或许不擅长运动,纤细、没有粗壮的肌肉,有一双修长的手,白皙、骨节分明,按在琴键上的时候不会用力,指尖轻灵得像雨滴;那个人应该喜欢在傍晚弹琴,窗户全开,海风把琴声带出去,和潮声混在一起;那个人应该……



    突然,什么东西被一阵飘忽的风吹来,它落得很慢,像一只白蝴蝶在空气里翻了几个身。霍华德下意识伸手去接,帕子擦过他的指尖,掉在地上,凑巧伸展开——是一面雪白的帕子,角落一个金色的玫瑰徽记在夕阳光下微闪。



    这是玛尔家的家徽,霍华德在沫芒宫下发的产权文件上见过它。一刹那,他好似被猛地点燃了,以为这就是命运的邂逅,呆呆望着鞋面片刻才迟疑地弯下腰。



    但帕子很快被捡了起来,是一只带着皮革手套但仍然可见其修长的手。



    “抱歉,这是我的。”霍华德听见人说。



    夕阳烫得霍华德面红耳晕,“对、对不起,我只是……”他抬起头,看见面前那人,十分英俊,挺拔又矫健,充满了年轻的力量感和莫名的威慑力,还有一头火焰般流光溢彩的长发。



    霍华德下意识后退几步,剩下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



    然而男人视线只是稍微一瞥,化冰一般的眼神就落向别处,捡起帕子抻开叠好后利落离开。



    果然,幻象成真这种事怎么可能……霍华德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伫立在原地看那人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热乎乎的东西,慢慢地凉了下去。



    他看到那个红头发的男人走到停靠路边的马车旁,敲开车门说了句话,在霍华德听来,他的音调很低,颇柔,显出些青涩的爱慕。趁这一瞬间,霍华德透过缝隙看到了红发男人同行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浅阳光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或许不算年轻。他靠在车厢的软垫上,脸微微侧着,车帘的暗光下,他眼眶下方的皮肉和血管呈现出一种模糊又暗淡的透明质,显得他神色倦怠、衰败、悲哀,这导致他身上的年龄感并不清晰。



    但他卧在华贵的天鹅绒座椅之间,透出些无端的颓丽。



    “……伦佐,怎么样,还难受吗?”红发男人褪下手套,用手掌为他拭泪。



    金发男人握住他的手,宽慰地扯了下嘴角。



    他似乎得了重病。霍华德想。



    那个红头发的男人侧了一下身,用肩膀和手臂挡住了霍华德的视线。他回头看了一眼霍华德,目锋割得他脸皮疼痛燥热,连忙低下头假装探路。



    其中一匹火红鬃毛的骏马在耳边打了个响,喷洒出灼热的吐息,车轮驶过身侧。霍华德再抬头时就只能看到红头发男人驾车的背影,他们正在向黑色海岸和雪白庄园的方向行驶。



    



    一切结束之后,骑士团对蒙德的管理越发严格,暗夜英雄突然销声匿迹,洛伦佐和迪卢克相伴回到枫丹解决事情。



    此时距洛伦佐收到沫芒宫的信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但他和迪卢克昨天才抵达枫丹。实在是因为洛伦佐的身体备受邪眼摧残,他不得已长期住在西风教会接受药剂治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