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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迦南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的双手,像解开一件精美的礼物包装似的,一颗颗解开邬欲雪的衬衫扣子,然后随手,就把衬衫丢到了后排座位上。



    他慢条斯理地微笑道:“甜心,你最好还是……不然,我怕你等会下车会比较狼狈。”



    邬欲雪紧咬牙关,胸膛猛烈地起伏,忍耐着被他言语调戏的羞耻感。



    裴迦南替他脱去鞋子,目光凝在上面邬欲雪穿着白色薄袜的脚上,定定地看了片刻,随后像个变态似的,缓缓地、愉悦地笑了:“袜子很可爱,很适合你,我的甜心。”



    邬欲雪难堪地蜷缩起脚趾,感觉自己整个人,在裴迦南的审视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庄园里,裴迦南因为念念不忘,邬欲雪曾经差点被他的友人截胡这件事,特地把他抱坐到了秋千上,露天“惩罚”的时候。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有些冷了,邬欲雪忍不住瑟缩着含住肩膀,裸露在外的颈侧皮肤雪白无暇,甚至就连拍卖会上,卖出天价的瓷器上,那层白色的釉质都比不过。



    脖颈下方,两截锁骨精致凸出。



    裴迦南看出他的脊背在细细地打着颤,顿了顿,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了邬欲雪身上。



    如此一来,他原本被衣领遮住的那片皮肤便暴露了出来,从耳侧到颈侧,鲜红的苹果被墨绿色的毒蛇死死缠绕,中间烙印下一个人名的英文字母——“neve”。



    那纹身与他那张优雅绅士的英俊面孔极为不符,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暴徒气息。



    偏偏,他还语气极其温柔地问了句:“是不是冷了?”



    然而,他掐住邬欲雪脸颊,欣赏着那张脸上屈辱的神情的动作,却一点也够不上“温柔”这两个字。



    ……裴迦南面色纹丝不动,一边目光一寸寸地,打量过邬欲雪漂亮昳丽的五官的每一处细节,一边慢条斯理地、闲聊话家常似的问他:“甜心,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几个月,你似乎过得很精彩?”



    “身边围绕着一堆碍眼的苍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毛,一个脑子不正常的贫困生,一个没用的‘好好先生’,一个封建的控制狂,一共四个——”



    他眯了眯眼,手上的力气骤然加重,语气里暗含一丝危险:“让我猜猜,是谁,从我身边抢走了你?”



    “还是说,不止一个?”



    蛇结(下)



    邬欲雪被裴迦南身上那股骇人的压迫感,逼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挣开裴迦南掐住他脸的那只手,双臂微曲,抵着他的胸膛,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平复过速的心跳。



    喘息时,他脊背上的肩胛骨,随着呼吸的幅度微微起伏,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蝴蝶翅翼。



    ……



    邬欲雪知道裴迦南想让他哭着认错,但他偏偏不肯。



    甚至被激出了叛逆心理,只想狠狠踩在对方的逆鳞上挑衅。



    他神情冰冷地开口:“无论是谁都和你没有关系,小处生,你赶紧滚回你的国家喝奶去吧。”



    裴迦南静默了片刻,不带感情地轻轻笑了两声:“甜心,你是不是离开我太久,忘了我以前,是怎么让你在我手底下哭的了?”



    邬欲雪不是不记得,他只是觉得时间有限,裴迦南做不了什么。



    而且他存了心地要报复裴迦南,什么话最能往对方心窝子上戳,就说什么。



    他冷冷道:“你以为你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存在吗?能让我哭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过是其中一个,有什么单独记住的必要?”



    裴迦南脸上的笑容倏地淡了,他定定地看了邬欲雪半晌,那双祖母绿的眼珠里翻涌着各种晦暗难辨的情绪。



    蓦然,他又重新弯起了唇角。



    那笑容看得邬欲雪头皮一阵发麻。



    只听裴迦南斯斯文文地道:“甜心,你别后悔,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竟又拿出另一柄手枪,塞到邬欲雪手里,漫不经心地说:“这把枪里有子弹,你要想走,可以,拿着它朝我开一枪。



    “到时候,不管我想不想放你走,你都可以走了。”



    说完,他见邬欲雪迟迟没有动作,甚至“好心”地握住邬欲雪拿枪的那只手,作势要替他扣动扳机:“要不要我帮你?”



    “……松手!”



    邬欲雪被他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惊得脊背发麻,身体猛然后仰,险些将头顶撞上车厢顶部。



    还是裴迦南眼疾手快,空余的那只手迅速垫在了他头顶,做了一个缓冲。



    即便自己修长的手指骨节被撞得发红,他也浑不在意。



    甚至缓缓笑道:“这就害怕了?果然和小猫一样,这么不经吓,刚才不是还冲我耀武扬威地亮爪子吗?”



    ……



    裴迦南掌握着邬欲雪所有的弱点,本身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轻而易举地就能让邬欲雪感到害怕。



    邬欲雪怕他真的发疯,到时候直接一枪崩死自己,可能还要带着他殉情,他的攻略任务也别想完成了。



    他低下头,一口死死咬住了裴迦南的肩膀,力气大得甚至见了血,从牙缝里恨恨挤出几个字:“……裴迦南……你这个疯子!要死你也给我死得远一点!”



    然而裴迦南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变化,依旧游刃有余,甚至神色轻松地调笑了一句:“三个月不见,小猫不止会挠人,也学会咬人了?”



    看得出来,他对这三个月的分开始终耿耿于怀,从见面到现在,反复提了不知道多少次,远超过对邬欲雪捅他那一刀的在意。



    即便嘴上轻松调笑着,裴迦南握住邬欲雪手里那把枪的手,却始终没有收回。



    两个人僵持不下。



    邬欲雪起初还能靠着咬牙硬撑,渐渐地意志力便开始薄弱下去,最终还是松开手,选择了妥协。



    那张脸上浮现出的屈辱神情,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



    ……



    ……



    似乎是欣赏够了邬欲雪濒临崩溃的神情,裴迦南终于愿意放过他。



    他偏过头,吻了吻邬欲雪的颈侧,嗓音带上了些许沙哑:“……好了,甜心,这次就先放你一马。”



    ……



    ……



    ……



    不知何时,车厢内弥漫起一股铁锈似的血腥气。



    邬欲雪在混沌中,双眼无神地看向血腥味的来源,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方才在混乱之间,裴迦南衬衫的扣子崩开了几颗,露出精悍的腹肌。



    那片皮肤上,不知何时纹上了新的纹身——



    一柄被荆棘紧紧缠绕着的匕首,鲜亮夺目的血红色,匕首处只纹了一半,加上阴影的设计,就好像真的有匕首刺入他的身体里一样。



    而那柄匕首的没入点,正好是邬欲雪婚礼上,刺进裴迦南身体里的那个位置。



    裴迦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小腹,笑着向他解释道:“好看吗?甜心,这么刻骨铭心的记忆,我当然要留下来了,方便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一天,你是怎么把匕首捅进我身体里,然后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然后,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邬欲雪嘴唇颤抖着:“不……我不是在看这个……”



    他看的是另一处。



    纹身上侧,缠绕满了厚厚的绷带,绷带下,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新鲜伤口,因为方才剧烈的动作撕裂开来,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绷带。



    甚至绷带吸满了血之后,伤口处的血液仍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流,顺着一路流到了他的大腿上。



    “哦,你说这个。”



    裴迦南满不在乎的开口:“刚才见到你之前,遇上了一个正在追杀我的仇人,不小心中了他一枪,不过没事,子弹已经处理了,现在不过是伤口崩开,流了点血而已。”



    随即,他目光缓缓移动到邬欲雪大腿上那抹刺目的血迹上,英俊的脸庞露出一个近乎恶劣的笑容。



    他贴近邬欲雪的耳畔,声音温柔得像是恋人间最甜蜜的情话:



    “甜心,你说,这像不像你的……?”



    听到是枪伤,邬欲雪已经从混沌中清醒了大半。



    他拿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裴迦南,几乎被他惊骇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赶紧找地方治疗一下,却有时间把他绑到车上,就为了吓唬他?



    他浑身颤抖着,想从裴迦南身上下来,裴迦南却反倒牢牢钳制住了他,唇角弯了弯,道:“甜心,看来我给你的印象还不够深刻,让你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那从现在开始,我只好更加认真一些了。”



    ……很快,邬欲雪就如他所说,再也分不出神,去考虑别的什么事了。



    最后,他彻底耗尽了反抗的力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瘫倒在裴迦南怀里。



    裴迦南眯了眯眼,将脸埋进他汗湿的颈侧,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嗓音沙哑中带着愉悦:“甜心,你总算学乖了,还是说,你担心反抗,会让我身上的伤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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