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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乌黑柔软的额发被冬至的冷风吹得微微凌乱,鼻尖泛着浅浅的粉,呼吸间浮起一缕淡白的雾气。那张眉眼干净漂亮的脸,此刻正呆呆地看着亓序。
因为没人管他,他早就忘记在学院要穿制服这件事了。
亓序脸上笑意更深。他替邬欲雪理好衣领,又抬手拨了拨他额前被吹乱的碎发,故作苦恼地沉吟道:“嗯……这怎么办呢,同学你好像没穿制服呢,按照校规,要扣操行分的……这样吧,你贿赂我一下,亲我一口,宽宏大量的学生会长就放过你这一次,怎么样?”
“……滥用职权,我要去举报你。”
邬欲雪飞快地咕哝了一句,可话音刚落,他便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亓序脸颊上啄了一下,耳尖倏地一红,随即像只受惊的猫似的,落荒而逃般地闷头往前跑去。
身后传来亓序再也压不住的开怀笑声。
没跑出多远,邬欲雪便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被对方稳稳接住。
那人一头金发,在冬日晴朗的阳光下,亮得有些灼眼,他扶着邬欲雪站稳,低下头,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他。
裴迦南轻声说:“甜心,我好想好想你。”
半年后,学园祭。
圣西维尔学院每年五月,都会举办春季学园祭。
这一天,学生们可以不用穿制服,摆各种各样的摊位,营业额最高的摊位,还可以获得学院颁发的特别奖金。
邬欲雪不在乎奖金,但是对摆摊很感兴趣,但既然要摆,他就肯定要拿第一,于是,他纠结了很久,最后选择了一个绝不会出错的选项——卖各种小吃。
这个季节,可丽饼、棉花糖、冰淇淋冷饮之类的小吃,都很受学生欢迎,而且邬欲雪人手充足,不担心忙不过来,最终便拍板做了决定,兴冲冲地拿着计划去找亓序几人规划,势必要把这个第一拿下来。
其他几人当然没有异议,不过心里都在想:摆这个摊有必要吗?
邬欲雪只要往那一坐,像个小偶像似的,随便出售点什么“限定握手券”(当然这个绝对不行)之类的门票,比如“近距离欣赏券”,恐怕就可以轻松拿下营业额第一名。
不过,既然邬欲雪想摆,他们肯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对各种可能到来的突发紧急情况。
比如,要是有人趁机对邬欲雪表白,该怎么办!?
学园祭当天,天气微微有些炎热。
谢霁青和宋钰书提前赶到场地,支起了遮阳棚,把一会儿要用的桌椅、设备、食材全都搬了过来。
偶尔有学生路过他们的摊位,看见摆出来的都是些寻常品类,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人员分配是邬欲雪决定的。
亓序负责制作可丽饼,谢霁青负责冰淇淋和冷饮,宋钰书负责准备食材,沈聿凛习惯健身,手臂有力,正好帮他卷棉花糖,而他,负责把棉花糖递到客人手上。
至于裴迦南和虞璟这两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只能被发配去收银。
等学园祭快开始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全部到齐,邬欲雪和裴迦南才姗姗来迟。
而且,邬欲雪的嘴唇还红红的,脸颊也透出一层不自然的绯色,而裴迦南那张俊脸上,多出来一个泛红的巴掌印,十分醒目,偏偏他本人丝毫不以为耻,神情悠哉,甚至还有些回味。
虞璟看这金毛最不爽,一阵风似的蹿过去,把邬欲雪扯到自己怀里,气得直跳脚:“我们全都到齐了,就你还在耽误老婆的时间,老婆怎么没多扇你两巴掌,给你扇成猪头,你干脆直接别来了!”
裴迦南挑了挑眉,从容地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也想让甜心多扇我两下?毕竟那滋味确实挺爽的,可惜某人享受不到,只能像小丑一样,在这儿上蹿下跳。”
虞璟气得七窍生烟,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刚要脱口而出,邬欲雪凉凉的声音便响起:“你们两个连饭都不会做,这么没用,还敢在这里吵架?”
裴迦南立刻把自己摘出来:“甜心,我已经报名了烹饪课程,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亲手给你做饭了。”
虞璟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虽然这段时间他也在学,但是水平停留在入门阶段,还经常炸厨房,远远落后于裴迦南。
一提起这事,他就心虚,但他又不想在邬欲雪面前落了裴迦南的下风,只好硬着头皮道:“老婆,我、我也在学,肯、肯定会做得比他好,你别吃他做的,吃我的。”
裴迦南毫不留情地拆台:“你说的做得比我好,指你上回做饭,把头发都燎焦了那件事吗?那我确实做不到,我也着实没想到,有人下个厨,还能把自己的头发给烧了。”
邬欲雪懒得搭理他们,快步走过去检查摊位,看到所有设施都摆得整整齐齐,台面也干干净净,十分满意:“好,先试做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正式开张了。”
做棉花糖这件事,实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于是邬欲雪便盯上了亓序面前的可丽饼机,他冲亓序抬了抬下巴:“我想吃,你教我做。”
亓序温柔地笑了笑,应道:“好,那我手把手带着你做。”
他说的手把手,就真的是手把手。
亓序让邬欲雪站到自己身前,他高出他大半个头,身形刚好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双臂从两侧绕过,稳稳地握住他的手,一步步带着他操作。
食材早已备齐,做可丽饼最需要技术的步骤,就是把面糊摊成均匀的圆形,除此之外,都很简单。
亓序为邬欲雪选了粉色的面糊,轻轻一转,便将那勺面糊推成了一个圆圆的薄饼,紧接着,就是将饼皮取下来放凉,开始往里码放食材。
因为是邬欲雪要吃的,亓序特意往里面多加了香蕉片和草莓,少放了些巧克力酱和奥利奥碎,不然怕邬欲雪糖吃多了牙疼。
最后挤上一圈奶油,亓序又握住邬欲雪的手,将饼皮卷成蛋筒状,装进纸袋里,递到他唇边,笑着说:“尝尝,好不好吃?”
邬欲雪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大口,嘴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他自己做的,那当然十分好吃,邬欲雪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好吃”,亓序忽然低声道:“沾上奶油了。”
话音刚落,他便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将邬欲雪唇角那一点奶油,轻轻舔干净。
刚才还春风得意的裴迦南,立刻笑不出来了,虞璟咬紧了牙关,一副几欲呕血的模样。
他们两个还在这边争风吃醋,人家那边已经上演起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互相投喂的戏码了,那甜蜜的氛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谢霁青还在旁边凉凉地补刀:“有那吵架的功夫,不如赶紧找块坟把自己埋了,不会做饭的男人,留在宝宝身边有什么用。”
那边战况持续升级,逐渐白热化,这边却是岁月静好。
邬欲雪和亓序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完大半个可丽饼,邬欲雪吃饱了,就把剩下的小半个往亓序手里一塞,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棉花糖机,赶紧跑过去,看沈聿凛卷棉花糖。
为了方便操作,沈聿凛摘下了手套。
他的手很稳,虽然不能像外面卖的棉花糖那样做出各种形状,但是能卷成非常完美的球形。
见邬欲雪过来,他拿起一根竹签,给他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棉花糖,声音沉静:“给,不要吃太多甜的,你容易牙疼。”
邬欲雪乖乖“哦”了一声,他的视线落在沈聿凛摘了手套的手上,问:“不戴手套,没事吗?”
沈聿凛摇了摇头:“一小会儿的话,可以适应,但是时间长了不行。只是戴着手套拿竹签会打滑攥不住,做出来的棉花糖不好看,我想做一个漂亮的给你,所以暂时摘下了。”
他说完,又安静地凝视着邬欲雪,认真地说:“我也在学习做饭,虽然暂时做得不好,但总有一天,能让你喜欢。”
邬欲雪听他的语气,却觉得,他说的不只是做饭。
他眼睛轻轻弯了起来,像两轮漂亮的新月:“好呀,那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我来品鉴一下。”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棉花糖,递到沈聿凛唇边:“来,你自己做的‘垃圾食品’,自己也得吃,啊——”
沈聿凛微微勾起唇角,对着邬欲雪咬过的地方,跟着咬了一大口,完全覆盖住邬欲雪小小的咬痕。
谢霁青虽然同时负责冰淇淋和冷饮,但都比较简单,所以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邬欲雪举着棉花糖,慢腾腾地挪到他身边,还没出声,谢霁青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说:“宝宝,你不能吃太多凉的,冰淇淋和冷饮,只能二选一。”
邬欲雪讪讪地嘟囔:“我又没说我要吃……咳,那,就冰淇淋吧,不过先别给我做,我有点吃不下了,一会儿再来。”
谢霁青闻言,莫名地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声音微微沙哑地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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