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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修在最后一刻,才模模糊糊地想:原来,这孩子不是个哑巴。
回到此刻。
待邪修看清蘅竹的脸,立刻破口大骂起来:“我就知道是你!你小子现在也学会耍阴招了?把那些孩子放走,又留两个当诱饵,好,好得很!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蘅竹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认下了,当即和那邪修缠斗起来。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转眼便打得不可开交。
邬欲雪乐得坐山观虎斗,看得津津有味。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种特效满天飞的打斗场面。
直到他余光瞥见,封景拿起一只毒蝎子,就要往嘴里塞。
邬欲雪瞳孔一缩,再顾不得看戏,立刻解除了隐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手把封景从那邪修画的禁圈里拎了出来。
那邪修感受到另一股陌生的气息,登时朝邬欲雪看去,只看到一个身着白衣,戴着斗笠,蒙着面纱的纤长身影,瞧不出实力深浅。
他自然以为是蘅竹的同门,骂骂咧咧道:“你们上清宗不是一向最光明磊落了吗?打架还带帮手,我看也没有光明磊落到哪里去!”
蘅竹也朝那边扫了一眼,认出是邬欲雪,眉心微松。
他没有反驳邪修的话,只是冷声道:“光明磊落那是对正经修士的,对付你这种邪魔外道,用不上!”
邬欲雪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邪修当成了蘅竹那边的人,他把封景拎出来后,一脚踢毁那个邪修划下的禁圈,那些毒虫还没有碰到他,就自动碎成了一地齑粉。
邬欲雪这才把封景丢回了地上,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便掀开斗笠一角,摘下面纱,露出自己的脸,好整以暇地启唇道:“怎么?不跑了?”
话音刚落,封景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抿紧了唇,当真应了邬欲雪的话,手脚并用地爬着想要远离他。
邬欲雪神色一冷,刚要把他抓回来,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系统封景为什么要跑,当即皱眉问了。
系统道:“因为他知道自己靠近谁就会给谁带来灾难,怕主神大人您也被他害了,所以不敢离您太近。”
邬欲雪一怔,居然是这么个理由?
他还以为封景讨厌他呢。
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就会心软了,但凡对方问一问他呢?
哦,对方好像是个哑巴,不能问。
不过邬欲雪还是很讨厌,这种自顾自不找他商量,就做决定的做法。
他之所以会迁怒小时候的封景,更多也是因为,他一直对封景当初什么都不跟他解释,就不告而别耿耿于怀。
而且对方最后突然又做出个系统绑定上他,也没有交代过自己的去向。
如果不是邬欲雪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的踪迹,等他恢复了,邬欲雪估计早就把他忘了。
不过知道了小封景想离开他的原因,那就好办了。
邬欲雪双手抱臂,盯着那道往前爬的瘦小身影,好整以暇道:
“你看不出来吗?我比那些人都要强,所以即使你靠近我,我也不会有什么事,不然,怎么解释我昨天和你待了那么久,至今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封景往前爬的动作一顿,应该是听懂了他的话,转身怔怔地看着邬欲雪,又缓慢地手脚并用地爬了回来。
他身上有些被毒虫咬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肿胀成一片,双腿也因此使不上力,站不起来,只能这样慢吞吞地爬着。
而他身上那件衣裳,也从邬欲雪给他换的那件料子极好的,被邪修给换成了粗布麻衣。
原有的那件,估计被邪修贪了,毕竟系统拿给邬欲雪的,肯定是这个世界的好东西。
只不过离开了邬欲雪不到一天,封景就又变回了那个脏兮兮的、没人要的野孩子。
邬欲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爬到自己脚边,那只黑乎乎的小手,颤巍巍地抬起来,似乎想抱住他的腿。
他扯了扯唇角,轻轻一踢,又把他踢开了些。
“这么脏的小孩,我现在不想要了。”
他说,“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封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无措地仰着头,望着邬欲雪。
他自出生起,就和脏污为伴,也只有昨天和邬欲雪待的那么一点时间里,才是干净的。
他只好再度重复之前的动作,缓慢艰难地爬到邬欲雪脚边,试图抱住他的腿,让他再可怜可怜自己,重新把他抱回那个温暖且带着冷香的怀抱。
然而邬欲雪想让他长长记性,自然不会轻易地原谅他。
他重复几次,把封景轻轻踢开,又等着对方不厌其烦地抱上来。
到了第七、还是第八次,邬欲雪都有些记不清了,他这才冷哼了一声,掐了个诀,像昨天一样,把封景身上那些伤口,还有脏污全都清理干净,然后弯腰把他抱起,勉强算是原谅了他。
瘦小的男孩一被他抱进怀里,两条细细的胳膊就死死圈住了邬欲雪的脖颈,脸埋进邬欲雪的颈窝,拼命地嗅闻,活像只饿极了的狗崽子。
邬欲雪被那呼吸弄得有些痒,皱了皱眉,正想将他扒开。
就听见封景哑着嗓子,低低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嘶哑得,活像是用指甲在干裂的树皮上硬生生挠出来的。
但是邬欲雪还是听清了。
封景那两个字说的是:
“妈妈。”
修真篇(5)
邬欲雪险些因为这声“妈妈”,把封景扔了出去。
妈妈!?
性别和身份,没有一个对得上吧!?
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叫我什么?”
封景不知怎么,吞咽了一下口水,又小声地叫了一句:“妈妈。”
恰好,蘅竹此时也解决了那邪修,正赶上来查看情况。
听到这一声“妈妈”,他顿时如同遭了雷劈般,僵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砚雪仙君真是这孩子的母亲,那就很好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带这孩子走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蘅竹艰难地开口,嗓音滞涩:“砚雪仙君,这孩子说的是……可是真的?”
不等邬欲雪开口,又是一双小手软软地抱上他的腿,男主可怜兮兮地抬起哭得满脸泪痕的俊俏脸蛋,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也……要……抱抱。”
邬欲雪简直被这一个两个三个弄得莫名其妙,他忍无可忍地将封景丢回了地上,刚想教育他两句,就见封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男主扑了过去。
他双手用力扼住对方的脖子,竟是要下死手。
不待蘅竹动手,邬欲雪已经眼疾手快地一脚踢开了封景,冷声喝道:“你干什么!”
蘅竹顺势把男主护到了身后,理智回笼,终于明白过来。
封景大约是见邬欲雪待他极好,又生得那样年轻貌美,在五岁孩童贫瘠的认知里,唯一符合这个概念的,就是母亲,这才会对着邬欲雪叫“妈妈”。
他扫了眼封景,见那孩子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一双漆黑的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自己护在身后的孩子。
他沉声道:“砚雪仙君,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杀心极重,实在不宜带在身边……”
邬欲雪没理会他,他蹲下身,将封景拉到自己面前,蹙着眉问:“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
封景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嘶哑不堪的话:“他……跟我抢……死!”
蘅竹本以为,邬欲雪听到这句话,总该打消收留封景的念头了。
结果没想到,邬欲雪竟像是毫不在意封景的话似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只想要你一个。而且,光照顾你我就已经嫌麻烦了,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找罪受?”
说完,他威胁性地掐了掐封景的小脸:“但是,你要是下次再敢叫我妈妈,我一定会把你扔了。”
封景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呆呆的,不知道是因为邬欲雪的威胁,还是因为那句“我只想要你一个”。
邬欲雪撂完狠话,也就不管他了。
他拍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尘,站起身,眯眼感知了一下那邪修藏身的方向,随即动了点手脚,把对方收入了系统提前给他备好的法器瓶中,打算回去再让封景吸收了。
做完这些,他看也不看蘅竹,牵起封景的手,便要离开。
蘅竹反应过来,快步挡到他身前,急忙道:“砚雪仙君,且慢!”
邬欲雪早就觉得,蘅竹有些碍事了。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多管闲事,劝他抛弃封景也就罢了,现在明明已经打败了邪修,救下了男主,把他自己该走的那部分剧情走完了,却还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加戏。
不过看在对方多少帮了他点忙的份上,邬欲雪还是停住了脚步,从斗笠下冷淡地扫过来一眼,语气满是不耐:“什么事?”
蘅竹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刺,萌生出几分怯意,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恭敬口吻,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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