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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的肺腑之言还未言尽，沈婳伊的脸色就猛然一变，冷不丁地打断他道：&ldo;你是要助他，还是要助我？&rdo;

    老管家一时发愣：&ldo;自然是助沈家……&rdo;

    &ldo;老管家，商帮是我的。&rdo;沈婳伊脸上的动容感伤全都消退，泪水也转瞬被冰冷的神色冻住。

    &ldo;我手中掌握的所有生意，不是向沈玉谨那儿讨来的，是我沈婳伊自己争来的，跟他没有关系，我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把手上的生意分给他！&rdo;

    &ldo;二小姐……&rdo;

    &ldo;您助他多年，他手握整个精绝帮都把它弄丢了，我怎敢把手中来之不易的生意交由他挥霍。他凭什么，就凭他是沈家长子，就凭他是大哥？&rdo;

    沈婳伊轻蔑一笑：&ldo;如若是这样，那就别把我算作沈家人了。反正外嫁的女儿皆是客，沈家的族谱也轮不上我进。至于《瑞雪白梅图》，那是我应得的。

    整个沈宅都是我买下的，里头的一切本该是我的。我都替沈家把自己卖嫁了两次了，沈家不该给我这个外嫁客一点好处吗？&rdo;

    老管家听她言语之间如此凉薄不客气，也知晓她心中不悦，对当年的事多少仍有怨言。他们兄妹想必有本烂账，老管家心知肚明，也不好去触她逆鳞，只得叹息道：

    &ldo;老夫知道二小姐怨怪大公子，大公子也确实……经商的才干少些。如今这些生意皆是二小姐盘下的，老夫自然无权让二小姐放权交给他。

    只是希望二小姐，多少放些事情给他做，哪怕让他负责点小事……&rdo;

    沈婳伊听罢不为所动，脸上嘲讽的神色只更明显了：

    &ldo;老管家，我大哥的心气可傲着呢。我掌大权，手下的小事放给他做，让他永远屈居于我这个小妹之下，你觉得他心里能服气吗？

    到时候不会又要来跟我扯些沈家大权应该交由长子，轮不上我这个妇人家的天理伦常吧……&rdo;

    &ldo;二小姐……&rdo;

    &ldo;你别同我说了。我眼下有要事谋划，正是用人求贤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不要紧的闲差能交给他玩的。若要跟我讲兄妹之情，我可以给他些经商的本钱。

    他拿着这个本钱自己去做什么也好，自己另立门户去吧，别来寻我。&rdo;

    沈婳伊把话说得干脆到底，丝毫转圜的余地也无。老管家一时没寻出别的话来回复她，只是低头暗自神伤。

    他如今老迈，随沈家奔波这几年后鬓发全白，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沈婳伊见状也于心不忍，缓和了些神色道：

    &ldo;老管家，如若您愿意留下来，不论是想颐养天年也好，再想管事也罢，婳伊都愿意留下您。您为沈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婳伊也不忍您继续奔波。您留在我这儿，也是一样的……&rdo;

    老管家感伤之际两行横泪已出：&ldo;多谢二小姐的心意，但老夫还是……去跟随大公子吧。&rdo;

    沈婳伊在惊讶中瞪大了双眼：&ldo;为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您还要跟随他？是因为他是沈家的长子吗，所以哪怕我能够收留您，你也要跟他去受苦？您只跟着您眼中的沈家人？&rdo;

    沈婳伊说到此也被挑动了伤心处，跟着老管家一同啜泣了起来。赤红霄在旁见着有些不知所措，她虽很想上前宽慰她，但又觉得此事没她插足的余地。

    老管家见她泪流不止，动容之余忙解释道：

    &ldo;不是因为这个，二小姐……老夫虽是家奴，但也同老帮主一样心疼沈家的儿女……二小姐现在不比当年，仅靠自己也能做得大事。二小姐能自力更生，无需老夫操心了……&rdo;

    &ldo;只是大公子……他眼下实在让人操心，若放他一个人走，也不知他会受何磨难，老夫于心不忍……&rdo;

    沈婳伊听罢并没有得到宽慰，反而只掩面哭得更大声了。她的哭声盖过了老管家的低声啜泣，在屋内萦绕不散。

    赤红霄看不下去，赶忙上前搂住了她。沈婳伊挨在她怀中哭得发抖，口中却仍在不客气地叫喊着：

    &ldo;你走！你走！那你就走！我知道你心里只记挂他，他去哪儿你都担心他！你只记挂着沈家的长子，从来不会记挂我！你们都是坏蛋，都是坏蛋！你们走，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rdo;

    &ldo;走，走！&rdo;沈婳伊放完话后，也觉得这是老管家的房间，让他走不如自己走。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赤红霄走了出去。

    她眼下哭得可怜，赤红霄哪儿好意思插话调解。她只得任着沈婳伊把自己拉回了房里，抱着她哄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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