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页(1/2)

    



    等他赶回时,暮色已至,天色晦暗得极快。在一片朦胧之中,除了冬雪的莹白、焚烧后的幽黑,其余什么颜色都看不清了,就连点血迹都瞧不清。



    他对着这一地焦黑尚在诧异时,宫人们早就悲痛欲绝地跪至了他身侧,两手颤巍巍地给他递来了根沾血的金簪:



    &ldo;殿……殿下……王妃去了……&rdo;



    他如梦方醒似的,顺着这话视线下移。那根金簪,那根在烈火与爆炸后仍然未被损毁殆尽的金簪。那簪头用红宝石作梅花瓣点缀,是沈婳伊常戴在头上的那支。



    候在梁永靖身侧的宫人见梁永靖的身子仿佛软了,手忙脚乱地及时搀扶住了他。梁永靖勉强支撑着身子,嘴里问出的话却出乎寻常的冷静:



    &ldo;她的尸首呢,尸首在哪儿?&rdo;



    宫人一脸为难地答复道:&ldo;尸首……王妃的尸首已破碎不堪、面目全非,殿下还是莫要看了,以免触景伤情……&rdo;



    &ldo;她就这么死了?我不信,我不可能信。&rdo;



    梁永靖话音微颤,呢喃出的话语竟像梦呓。在旁服侍的宫人们听了,皆以为他是难扛重击,神智都跟着恍惚了。



    此时天已入冬,入夜之后寒气四溢。那些宫人并没让茫然无措的梁永靖在外停留太久,还是把他搀回了寝宫。



    哪怕回来了,梁永靖都未能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醒神。宫人们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应。直到他吼了一声退下,宫人们的身影都远去了,这四周总算是剩下他一个人了。



    沈婳伊竟死得这般凑巧?她这个以往向来我行我素的人,竟会在给他做晚膳的时候这般凑巧死了?



    不仅失了火,正好还点燃了柴房里的火药?是谁往柴房放火药,怎么这样凑巧,转念间她就只给他留下那支沾了血的红梅金簪了。



    怎么又是这支金簪,他最讨厌她戴这支红梅金簪了。他给了她那么多的好东西,哪一个不比那又红又艳的金簪贵重好看。



    她当初挑了这支红梅金簪时他就不喜欢,还在嘴里说她是俗妇。可沈婳伊只想着自己喜欢,哪里管他在意什么。



    哪怕他看一回就会说一回她是俗妇,沈婳伊都不知收敛。她好像存心要碍他眼似的,三天两头就要戴着这支金簪在他面前晃悠。



    她好像生怕,生怕他不知道她肯定会戴这支金簪,生怕他不会由这支金簪联想到她。



    她生怕他不知道,想不到……



    梁永靖心底一沉,突然间起身抬步,走到沈婳伊床前掀开了面前的床幔。这个沈婳伊决不允许他靠近的空间,她说了她会挑最喜欢的首饰压在枕头下,这样晚上睡觉才开心。



    梁永靖伸出手直接往那枕下一探,发现那竟枕下空空如也。



    她所爱的那些首饰都没了,那些最值钱、最好带、最轻便的首饰。此刻一个不落,全都不在枕下。



    &ldo;哈哈哈哈……沈婳伊……沈婳伊……&rdo;



    梁永靖气到深处,竟下意识发笑了起来。



    &ldo;沈婳伊……沈婳伊……&rdo;



    他一遍遍地呢喃,恼怒到把那枕头掀起来砸远了,都还在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字。



    &ldo;沈婳伊,你个心机深沉的小人,你个贼……你专门来偷东西的,你个贼妇……净知道偷东西……&rdo;



    他胸腔内的心肝脾肺仿佛被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在一处,拧巴得他周身疼痛。他一定是疼狠了,所以才落下了泪。他发现自己居然哭了,都是那个沈婳伊,竟然害他哭。



    &ldo;你既是要走,为什么不带上我走!我什么都给你了,你不带上我!&rdo;



    他恼怒之中所捶下的拳头,在床榻上是正好砸在软被棉花里,听起来没有动静,没有声响。屋内最响的,竟只有他的哭声。



    他从头至尾都一直像个小孩似的,在这房间里哭嚎哭闹,日复一日,没有尽头。哭到最后,惨然到笑了。



    梁永靖无力地垂坐在床上,抬目环视着偌大的寝殿。他的寝殿,那所谓属于他的,富丽堂皇、恢宏气派的寝殿。



    &ldo;这鸟有什么好看的!听它们叫唤有什么意思!谁爱看它们生小鸟!&rdo;



    &ldo;你倒有闲心看鸟呢,你我跟它们有什么区别。&rdo;



    &ldo;真触景生情的人才叫唤得最急呢,我又没什么好急的。人是人,鸟是鸟,我从不拿笼鸟比自己。&rdo;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