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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而他们这些人在看待自己时反而是很无辜的。都怪天地先不仁,家国先不义,他们才不得不为己谋私。为自己而活有什么错,他们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rdo;



    她越想越别扭,哪儿还有胃口和心思动筷。好在桌上有茶点,她随手抓了两块甜糕便走远了,不想去应对这别扭局面。



    这回轮到了他耐心地想要安慰她:&ldo;因为你的骨血里容不下脏东西。你莫要去憎恶自己,你不仅是林氏的后人,更是这片土地上的儿女。我们都生自同一片土地,同宗同源……&rdo;

    梁永元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别扭,问她她也只会推说自己不饿。她既要这般防备他,他可不会强说些劝慰话:



    &ldo;不会是《宫春记》里的沈莹莹和南宫宴吧。&rdo;



    &ldo;怪你有什么用呢,这是天灾人祸一同造成的局面。就算是因此国亡了,也怪不到哪个具体的人。



    他轻巧一笑道:&ldo;我既坦诚说了我的,你不该也对我坦诚相待吗?你会做什么样的美梦?&rdo;



    他就像个捉弄人得逞后的顽童似的,肩膀再次抖动了起来,这回是因为笑得太厉害:



    就算我平安离开了,但我仍觉得,自己的一部分血肉像被永远困在了那里,同那儿的百姓一起深受折磨。死者长已矣,生者则顺着这份同源血脉与死者相连,扛着余痛忍痛活着。我忘不掉,我忘不掉……&rdo;



    &ldo;我错了,我没在笑你。说心里话,其实我挺羡慕那里头的太子的,羡慕他活得轻巧且自在,活在他身边的沈莹莹也自在,所有心存善意的好人都有好报……&rdo;



    &ldo;我许久没有做过美梦了,早忘了美梦应该怎么做,也不知应该梦什么。上次做梦被嘲笑,好像还是年少读书的时候。算了,当时我梦的太蠢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讲给你听的。&rdo;



    &ldo;我带不走,我一个人也带不走。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滋味,就跟在炼狱里一样。



    这其中每个推动灾厄的人都为了自己,梁元婕和林氏为了复仇,商帮内通敌的商人为了钱财,祸乱民间的山匪为了利益……&rdo;



    她顿时急了,赤头白脸地申辩着:&ldo;我说了那不是我的书!&rdo;



    &ldo;也好。&rdo;她没拒绝。于他们而言,这种拧巴别扭的局面是避不开的,好在只用熬这一晚的时间,不必长久地左右为难。



    但对梁永元来说,至少这一晚足够的安稳,不用被任何沉重痛苦的事磋磨。他只需像个孩子似的吃饱喝足,乖乖枕在大人膝上听些琐碎。



    再温情细腻的场景也承托不住家国之仇,一提到此处,两人的心瞬间又跌落谷底。沈婳伊就如在噩梦中复走了一遭,掩面痛哭道:



    &ldo;可是婳伊,你是怨他们的,不是吗。&rdo;



    沈婳伊擦净泪水,摇头解释着:



    尽管这其中不含半点风月情爱,但温情这种东西是流通的,不论是怎样的形式都能触动人心,不输给世人所憧憬的两情相悦。



    &ldo;因为你是个干净的人,婳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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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婳伊之前就没想过自己还有和他同桌吃饭的那一天,仿佛他们的关系定在了太子和侍妾这一步似的。



    沈婳伊这一路的经历方才只讲完了梁永靖,余下的仍有很多,尤其是途经京南省的遭遇。



    梁永元见她痛苦万分,对此愧疚不已地自责道:&ldo;是我们大梁皇室对不起这片土地的生民,是我们的错。你若想怨,就先来怪我吧,怪我无能……&rdo;



    &ldo;我不知道,殿下。&rdo;她实诚到最后只剩空白,



    &ldo;因为我无法忘记京南省内惨死的百姓,就算他们再如何能为自己雄辩,我也不可能原谅他们,更不会与他们站在一起。我真恶心,自己身上流着林氏的血……&rdo;



    他起身只说要让人送些晚饭添点冰块来,省得夜晚难眠。房内的灯盏被下人们逐一点亮,堪堪可以视物,算不得亮堂。



    她没好气地埋怨了一句。梁永元随即起身,焦急到又像跟逃跑似的,怕留的再晚一些,好容易轻松快活起来的气氛就溜没了。必须得在这时候掐住,才能留得更久些。



    &ldo;想来你今晚无法放心睡着了。你若是不打算睡,不如就和方才那样在床边坐一晚吧,至少今晚我睡得着。&rdo;



    &ldo;你赶紧忘了《宫春记》的事,我真是蠢,干嘛应和你,那种梦不做也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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