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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山霭站在两步外。

    观山霭依旧安稳坐在他腿上，触手软软缠在他指缝之间，慢悠悠来回轻轻蹭着。

    但是，沈栖迟待他和往常不一样了。

    如果观山霭不懂，他当然可以教他。

    说冷战，其实也并不准确。

    我要观山霭爱我。

    可若是那时，他说玄是太阳的颜色，是红色，观山霭同样也会无条件接受，不会有半点怀疑。

    以上内容节选自观山霭偷听跑堂同其他客人闲聊片段。

    观山霭鼻梁一侧那颗小红痣如同宣纸上一点朱砂，睫毛在眼下上投了一小片影子，漂亮得如同一幅工笔画。

    可是最漂亮的是他那双墨湖一般的眼睛，里面满满当当，倒映着沈栖迟的影子。

    就比如，观山霭认为他们两个应当时时缠在一起，就像两颗连理树的根系，但沈栖迟总有很多别的事要做，不能一直呆在床上和观山霭缠在一起。

    观山霭老大不满意, 他跟在沈栖迟旁边，鞋尖时不时蹭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脚步拖沓。

    如果不，那懂得爱本身也很好。

    沈栖迟想要成为观山霭的爱人。

    观山霭意识到他和沈栖迟冷战了。

    所以，今天的事令他感到领地被冒犯。

    但是现在没有了。

    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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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就落下好大一截。

    那双眼睛只倒映着沈栖迟。

    人影才从余光里消失, 沈栖迟脚步一顿，瞬间回头。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窗外暮色持续下沉，屋内光线越来越暗，油灯还没有点燃，朦胧暗光裹着两人。

    他不知道什么是可以和陌生人做的事，什么是可以和朋友做的事，什么是可以和亲人做的事。

    可沈栖迟在想，这一切，究竟是因为我对他来说意味着全世界，还是我无形中让他的全世界只有我。

    就像他大可以选择最简单轻松的路子，只要沈栖迟告诉他，你只可以和我拥抱，接吻，上床，观山霭就会接受。

    沈栖迟不允许他随意将触手显露于人前，所以一起出门逛的时候，观山霭会再退一步，把自己的手塞到沈栖迟的手里。

    沈栖迟抬眼重新望向观山霭，心底纷乱的杂念慢慢沉淀，只剩下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但是现在没有了！

    观山霭低头看了看沈栖迟放在膝上的手，试探地戳了戳他的手背，沈栖迟却不动声色，将手掌向后挪开半寸，不动声色拉开一小段距离。

    观山霭是一张白纸，而笔掌握在沈栖迟手中，只要他愿意，他能够随心所欲，在这张纸上写下任何想法，随意塑造观山霭所有观念。

    从前沈栖迟总是很无奈，哪怕拎着很多东西，也会让出一只手给他。

    沈栖迟松开了扣着观山霭触手的那只手。

    于是退而求其次，观山霭选择把自己的触手塞到沈栖迟手里，缠在他的手指上。

    沈栖迟恍惚想起观山霭窝在他怀里誊抄《千字文》时的场景，那时他说，天地玄黄，玄者，青黑之色，古圣人仰观天穹，高空幽邃，故曰天玄。

    沈栖迟同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温言软语，体贴小意，他们每日还是朝夕共处，情意绵绵。

    可观山霭不知道什么是爱人。

    我可以哄骗他，可以就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一直在一起。

    沈栖迟看着他。

    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只能和爱人做的事。

    任何人看着那双眼睛，都会意识到自己对他无与伦比的意义和重要性。

    观山霭离他很近，他们时常离得如此之近，近到连彼此呼吸的节奏都熟悉。

    观山霭打了个呵欠，沈栖迟拿笔敲他脑壳，观山霭只好敷衍地呜啾两声。

    往来赶集的百姓络绎不绝, 人流自发从他身侧向两边分流，他站在那里，像流水里一颗没被冲走的石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定定地望过来，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沈栖迟知道他记住了，他教过，观山霭都会记住的。

    观山霭永远不必知道什么叫爱人，永远不必知道，他可以和沈栖迟之外的，旁的人建立关系。

    而观山霭甚至不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沈栖迟看向他，手指无意识用力，触手被捏了，观山霭开开心心，手指挠一挠他的指缝，想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