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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开观山霭，眼中透出几分郑重：“那我呢，观山霭。”

    他低下头，去看怀里人的脸，见观山霭不声不响，便用拇指去抚他的眉骨。

    他低下头，用额头去抵观山霭的额头，轻轻地蹭了一下。

    孩子话。

    观山霭天生地养，他漂泊无依，背井离乡的时候，也曾感觉到孤寂，所以有人跟他说，有家就可以不用再流浪的时候，他选择找人成亲。

    他看着观山霭眼中的执拗，心口先软了三分，往前倾了倾，扬起手，掌心在半空中蜷了蜷，到底还是落到观山霭唇角。

    所以，他实际上并不为缺少沈栖迟之外的“家人”伤怀。

    可能也会与人结伴出门游历，少年意气，仗剑天涯，世间可能会传扬，有一位小仙君，扶危济困，独倚长剑凌清秋。

    过了好一会儿，沈栖迟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沉稳：“将来……你认识了新的人，同新的人在一起，你会有其他的家人。”

    沈栖迟垂眸，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只是’爱人，为什么会觉得不够？”

    沈栖迟心里发苦：“你不明白吗？观山霭，我们是家人没错，但人可以有很多的家人，我们会有各自的爱人，各自的孩子，这些人都会是我们的家人。”

    “我说，”观山霭直直望向沈栖迟的眼睛，“只是爱人，不够的。”

    后来知事后，他回忆那时，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真正懂得“家”的概念。

    可他们本就如此啊。

    沈栖迟顿了顿，慢慢地说：“我们当然是家人。可是观山霭，人不是只有一个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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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案齐眉，朝朝暮暮，琴瑟和鸣，红袖添香。

    或许只是那个会被观山霭爱上的人还没有出现，观山霭才能这样信誓旦旦。

    观山霭嘴巴抿成一条线，沈栖迟揉揉他的唇角，便乖巧地顺着他的力道松开被牙齿咬得发白的唇瓣。

    沈栖迟一边说，一边从唇角抚摸到脸颊，然后轻轻揉捏观山霭的耳廓，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等此间事了，他或许可以带着观山霭拜入一个真正的名门正派，以观山霭的性子，必定会有很多师长宠爱教导，很多同门相携至交。

    只是若他不过是观山霭的家人，又无血缘，说出去最多算是名义上的兄长，连霸占他的名义都没有。

    “人不是只有一个家人，我们不是看到了吗。”他说着，揉了揉观山霭的额发，“一个家里有很多人。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叔伯姑舅，宗族血亲。他们都是一家人。人可以有很多的家人的。”

    沈栖迟失笑。

    沈栖迟一字一顿：“他们，也会是你的家人。”

    沈栖迟笑了笑，克制声音里的沙哑，“若将来，是我娶妻，成家立业。”

    观山霭仰着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把脸往沈栖迟掌心里压了压，“可是我们都没有。”

    观山霭垂眸，触手从袖口垂下来，搭在沈栖迟膝上，肩背笔直，后颈绷成一道僵直的线。

    与孤儿出身，流落合欢宗，半生颠沛流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凡世中那些安稳幸福的家庭的沈栖迟相比，观山霭还没有真正升起对“家”的期盼，就已经遇到沈栖迟了。

    是他举的这个例子不好了。

    那时天地广阔，沈栖迟便只是小小的一个了。

    观山霭斩钉截铁：“不会出现这样的人。”

    观山霭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望着沈栖迟，嘴唇翕动了两下，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行。”

    他们的人生太长了，观山霭如今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将来却未可知。

    他放轻了声音，试探着问：“你希望……我是你的家人。”

    沈栖迟心酸到一半，恨恨揉了揉观山霭后脑。

    沈栖迟把观山霭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唇角上扬。

    沈栖迟哑然。

    凡人百年尚且没有什么永恒，沈栖迟并非以为只凭一个爱人的名头便可永葆什么。

    算了，他是观山霭的“娘亲”呢。

    “嗯。”观山霭软下来。

    沈栖迟执意把观山霭带在身边，却让他过得并不好，他并非全无愧意。所以在每一个疲惫不堪的深夜里，他其实都在想将来。

    “什么？”

    “不够的。”

    那是沈栖迟期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