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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镇山拧眉:“谁天天收礼,你给我说清楚——”



    此时,另外三人走过来。



    陈亦卿上前:“陆长老。”



    陆镇山一愣:“亦卿?你怎么在这儿?”



    陈亦卿:“我跟小序和他们一起来的。”



    纪靳离额角一跳,站在了宿衍序旁边。



    宿衍序茫然地眨眨眼睛,他不记得自己当着陈亦卿的面说过名字,于是疑惑抬头:“老板,是你跟他说了我叫什么吗?”



    纪靳离:“你叫什么。”



    宿衍序:“……?”



    “不是,等一下等一下……”陆镇山彻底凌乱了,拧眉看了看宿衍序,又看向陈亦卿,“你们这么多人都去了小区,所以那对母子煞是谁解决的?”



    宿衍序:“他啊。”



    陆镇山:“………”



    陈亦卿顿了顿,解释道:“小序差一点,但是被我抢先了。”



    陆镇山:“………………”这个不争气的!



    莫名其妙被陆镇山剜了一眼,宿衍序更懵了:“你瞪我干什么?”



    “我不仅瞪你,我还想打你呢!”陆镇山说着又举起拐杖朝宿衍序走过去,唯一清楚自家师父为什么生气的小风急忙上前拦人:“好了师父,他年纪还小,别给打坏了。”



    “打坏了就绑回天师盟关起来,又不是养不起。”陆镇山气道。



    小风:“……”



    年纪上来怎么还整上囚禁这一说了。



    “你绑我我也不去。”宿衍序冷哼,“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陆镇山:“你再说一遍!”



    “醒了醒了,童小姐醒了!”一个护士兴奋地从病房里跑了出来,“你们快进去看看吧!”



    几人连忙跟进了病房。



    童悦此时正半垂着眼靠在床头,唇色苍白,勉强扯出一个凄婉的笑:“抱歉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宿衍序率先走到床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童小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童悦的手指微微攥紧。



    这话宿衍序在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不过当时他是笑着的,还会亲切地喊她姐姐,现在却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



    也是,他们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自己现在在他们面前完全就是个恶人。



    童悦自嘲地笑了下:“好,你问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宿衍序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童悦一愣,茫然且无措地抬头望向眼前的青年。



    宿衍序笑盈盈地道:“说话呀,姐姐。”



    “你……”童悦眼尾一红,声音染上哭腔,“你怎么……”



    连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都知道关心她的身体,可身边最亲最近的人却视她如草芥。



    “你、你别哭啊!”宿衍序手忙脚乱抽出几张纸递过去,急得直挠头:“我说话的语气也不重啊,怎么就哭了……”



    “没、没事。”童悦几度哽咽将近失声,“我……我只是有点想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后天更



    小捞子



    童悦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低保家庭,整个童年都在父母暴躁的打骂声中度过,身上常年淤青。



    亲戚说,她父母当年在查出来她是女孩后差点打胎,但幸好上天保佑,他们在去医院的途中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说她将来会嫁入,她这才躲过一劫。



    后来母亲又打了三次胎,最后如愿生下一个男孩,家里紧张的氛围这才稍微缓和了点,最起码不整天盯着她找她错处了。



    再长大些,童悦考上了大学,终于离开了让人窒息的家庭,还在一次社团活动中遇到了温文尔雅的杨淮滨,两人很快陷入热恋。



    杨淮滨家境不错是个富二代,但那些公子哥身上的坏毛病他一个也没有,不仅对谁都彬彬有礼,还特别尊重她,恋爱时期就连牵手都会询问她的意见。



    童悦以为自己开始幸福了,大学一毕业就立马跟杨淮滨订了婚,虽然杨淮滨的父母对这个穷人家的女孩很不满意,但奈何儿子喜欢,也就没怎么刁难她。



    可童悦的父母却对此很不满意,认为杨家只能算有钱,跟真正的豪门还有很大差距,于是大闹订婚宴,最后被保安扔了出去,从此和童悦彻底断绝了关系。



    童悦却如释重负,觉得自己终于要幸福了。



    ,杨淮滨对她始终如一,也从不让她做家务,但她总感觉怪怪的。



    因为杨淮滨每天晚上都会双手合十祷告,还会在跟她夫妻温存的时候念叨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咒语。



    童悦曾经问过杨淮滨为什么会这么做,杨淮滨说是自己信奉的宗教要求这么做的,他也没办法,童悦表示理解,就没多说什么。



    直到那天,卧室的床下莫名散发出阵阵恶臭,童悦好奇查看,结果和一具大着肚子的女尸来了个四目相对,当场吓得尖叫起来。



    正在切菜的杨淮滨闻言跑过来紧紧抱住她就开始哭,说自己有病生不了孩子,只能靠这种方法延续香火,父母年纪大了死之前就想抱个孙子,童悦难以接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背地里去找了老天师咨询。



    老天师算了一卦,说杨淮滨不是因为有病才无法生育,而是之前家里做生意的时候不小心欠了人命,这属于冤魂,那种邪术有用,但是对她身体的危害很大,说不定会因此丧命。



    老天师说童悦现在离婚也没用了,鬼胎已经在她肚子里扎根了,现在只能用红布金笔把女尸强烈的怨念封印住,说不定能保下她的命。



    杨淮滨在客厅跪了一下午,一见童悦回来就扑上去抱着她说以为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童悦被哭心软了,于是把老天师说的解决办法告诉了杨淮滨,杨淮滨立马点头答应,立誓只要不离婚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童悦请老天师过来做了法,强迫自己忽略床下那具尸体,但只要一进卧室就会被恶心到冲进卫生间狂吐不止,杨淮滨对她比以前更好了,甚至连饭都是直接喂到嘴里。



    就这么强忍着恶心过了一段时间,她的肚子还是没动静,杨淮滨就直接趁着她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把卧室全贴上了求子符,还买了几十个洋娃娃整齐摆在地上,说是得让鬼胎看到他们夫妻俩的诚意才行。



    童悦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提出要分居,等孩子生下来就离婚,结果杨淮滨激动之下把自己喉咙割了,送进医院抢救几个小时才脱离生命危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童悦道歉。



    杨淮滨哽咽着说自己只是因为太爱她了,接受不了和她分开所以才走极端的,童悦难受的哭了一整晚,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只能从杨淮滨这里得到残存的温暖,于是便咬着牙跟他回了家。



    再后来,童悦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杨家的生意却接二连三失败,资产损失高达上亿,已经濒临破产。



    杨淮滨又想了个邪招——那就是把老板纪靳离的气运转移到他们即将出世的儿子身上,这样杨家几年后就会重新崛起了。



    童悦坚决反对,但杨淮滨此时已经彻底疯魔,不管不顾捡了纪靳离的头发用尸油泡上摆在了尸体旁边。



    从那以后,童悦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精神时常恍惚,再加上怀胎早已超过十月却迟迟不生,杨淮滨便强行安排她住了院——她就是在这时候遇到的宿衍序。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童悦说着又哭了起来,“如果我能早点狠下心离开,就不会连累纪总了,是我太贱了……”



    纪靳离敛了下眼皮:“无妨。”



    童悦哭的更大声了:“我真不是人呜呜呜呜呜……”



    纪靳离:“……”



    “你别这么说自己,你也是受害者。”宿衍序赶紧递上几张纸,表情认真:“错的是杨淮滨,他死有余辜,一定会下地狱的!”



    童悦哽咽道:“可我又好到哪里去呢。”



    明知道杨淮滨做的是错的,可她不仅没阻止,反而因为贪恋那一点点幸福再三容忍,险些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这一生就是个悲剧,无依无靠,没感受过正常的感情,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童姐姐,你人很好,也很善良,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宿衍序眼眸亮晶晶地笑着,“你好好在医院养伤,等伤好了,我给你介绍新老公。”



    童悦尾音颤抖:“我还有重新生活的机会吗……”



    “当然,你只是嫁错了人,又不是犯了什么天条。”宿衍序说着偷瞄了纪靳离一眼,然后凑过去低声道:“你觉得纪老板怎么样?我这里有张合欢符,你……”



    纪靳离拧眉:“宿衍序!”



    “我在!”宿衍序立马笑嘻嘻地站直了,“怎么了老板?”



    “走了。”纪靳离沉着脸起身。



    “我话还没说完呢……”



    “扣钱。”纪靳离转身就走。



    “别别别……”宿衍序忙不迭跟上去,还不忘扭头朝童悦挥挥手:“姐姐你好好养伤,我回头再来看你,给你买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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