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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很多很多的书籍，墨水, 纸张, 坩埚，玻璃容器……

    沈缘走到书桌边，手指自然而然地垂落下去，恰好拂过一面摊开的书页。纸张微微发黄，边角卷曲, 页面上写满了细密的字迹。伊尔的字，他总是认得的。那些字从页边挤到页角, 像是生怕浪费一寸纸面。

    沈缘看着那栋房子, 他也曾跻身在那小小屋舍里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孤寂破败，遗世独立。

    最终她只是扭过头去，不再看伊尔的惨状。小小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是在强行压住什么不该流露出来的东西。

    都是他曾经见到过，对于伊尔来说最为宝贵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即便他对伊尔的过去有所了解，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之间隔着一道深渊。

    肆意大笑的孩子回答：“怕什么，他又没有大人给他撑腰。”

    小女孩跑得气喘吁吁，一只手死死攥着身侧老师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向水池边的方向。

    沈缘推开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丫声, 像老人喉咙里滚出来的叹息。

    那是，八九岁的伊尔。

    之前伊尔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曾将他绘制的祈祷符号绘满了整个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 到处都是那些扭曲而虔诚的线条。

    他走过小院, 走过厨房，最后脚步停留在了一间书房。

    菲娜看向伊尔的眼中，有厌恶，有怜悯，也有挣扎和不忍。

    菲娜的故事线压了好久……哇，我好拖啊。

    水不深，但足够淹没一个孩子的口鼻。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水质浑浊得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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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静地看着，回到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日子里，与伊尔一同经历他的童年。

    水池。

    沈缘的脚步落下, 那座老旧小楼成为空白空间里面的唯一建筑。

    他跟随着记忆而来，最后见到了伊尔的精神世界。

    老师快步走过去，将浑身湿透的伊尔从水池边拉了起来。

    不是疼。比疼更闷，比闷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画面在眼前骤然放大。

    沈缘几乎在那一瞬间，心被重重地揪了一下。

    他和伊尔都在那个小楼里面认识这个陌生又排斥他们的人间。

    痛苦挣扎着反抗，绝望挥动着手臂，他那似小猫般的呜咽哭音，在那群恶劣孩子的笑声中，就那样轻飘飘地被盖过去。

    沈缘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空荡荡，没有家具，没有床铺，有的只是那四面的墙。

    看着年纪甚至比伊尔还小些，小女孩带着几个老师跑向这边。

    她甚至没有等跑到跟前，声音就已经喊了出来：“就是那里！老师，就在那里！”

    那时候他端着水, 一点一点擦洗着这个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抹布拧了一遍又一遍。

    胆怯孩子说着：“我们这样不好吧？”

    疼。

    不是静池那种瑰丽的、近乎神圣的水面，而是一个普通的小池塘。

    那群恶劣的孩子在看到老师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齐齐僵住了。

    那些碎片里面有着无数的伊尔的回忆，那些回忆与经历，组成着现在的他，是他人格诞生的重要根基。

    沈缘本能地告诉他，不要沉溺在那些碎片回忆，可目光却牢牢锁死在那个连呼吸都变得浅薄的孩子身上。

    沈缘突然捂住了胸口，感觉那里有些喘不上来气。

    碎片从眼角余光闪回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牵引力猛地拽住了他的意识。

    无数碎裂的画面像是被打碎的万花筒，铺天盖地地卷过他的视野。每一片碎片里都嵌着一段记忆，色彩有的鲜亮，有的灰暗，有的模糊到只剩下光影的轮廓。

    那张脸与长大后的样子有些相似，沈缘有些诧异，也有一些困惑。

    她喊来的老师严厉地批评了那些孩子，并将伊尔送去了，那个他有些熟悉的宿舍。

    就在那些孩子想要再一次将伊尔摁进水里时，回忆的片段中，突然闯入了一个人影。

    当他真正看到那些人脸上漫不经心的恶意，听到伊尔被水淹没时发出的那一声细碎的呜咽，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愤怒。

    而那个小女孩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伊尔的精神世界

    年幼的他被同样岁数的孩子们摁在了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