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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的频率开始加快，砰砰砰，浓雾中被抵挡的光芒越来越明显，范围也越来越小。
"如果你一直躲在雾里，"沈缘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与人闲话家常，可那双幽深的眼睛却在雾中精准地锁定了某个方向，仿佛与暗处某双瞳孔隔空对视，"我可能会使用更高阶的魔法。"
雾气深处，尤的眸色沉沉，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片迷雾是他的囚笼，也是他的保护色。
沈缘释放出来的魔力几乎让尤吓破了胆，他是疯了才出去找死。
拖延住。尤在心中反复默念，指节因攥紧魔杖而泛白。只要拖住，等风暴城的另外两位大魔法师察觉异动赶来，城内还有雷索恩那位大骑士长坐镇……
对方之前实力那么虚弱，哪怕现在恢复一些，也绝对不可能是全盛状态。
尤心里的念头翻飞，试图从这绝境中撕扯出一线生机，却没想到，沈缘的耐心似乎并不怎么好。
就看着沈缘抬起手，莹绿色的光芒开始在半空中汇聚，一张巨大的且结构繁杂的高阶魔法，开始勾勒。
沈缘虽然有些确定尤的大致范围了，但真没什么心情和他躲猫猫。
来自精灵王的高阶魔法，直接无差别攻击，就不信真藏的住。
尤的瞳孔猛然放大，眼底倒映着那张缓缓成型的翠绿阵图，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自己也是大魔法师，对方施展的是什么级别的魔法，他很清楚。
只稍微解析一下基础线条，就能看到熟悉的范围魔法的结构。
尤骂了一句脏话，魔杖往地上一杵，干脆不再被动防守，转而主动施展攻击魔法。
当两张阵图分别成型后，空间中的魔力如巨浪般翻涌着。
密集如骤雨般的绿色箭矢从阵图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笼罩向尤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尤脚下的地面像是骤然开裂，赤红的熔浆从裂隙中翻涌而出，一条又一条火蛇咆哮着腾跃而起，如同跃水而出的小鱼，密密麻麻地朝那些绿箭迎击而去。
灼热的火蛇与翠绿的箭雨在半空中相撞，炸裂出连绵的轰鸣。
火焰魔法克制精灵的森林魔法，一时间，地面冲天的火蛇竟然真抵挡住了那些密集的攻击。
尤咬紧牙关，魔杖抬起，向天空不断释放魔力，灼热的气流吹动着他身上的衣摆，更有火星跳在魔法袍上，像是一朵朵烈焰淬炼而成的玫瑰。
沈缘看着尤身边几乎直接烘干的水汽，手往下压，魔法阵的魔力调取也就更加卖力。
尤脸庞都开始抽动，几乎快握不住自己的魔杖，脚步趔趄着往后退了一步，又猛地刹住。
“啊——”尤暴喝一声，加大了魔力的输出，硬咬着牙，竟然顶着攻势还往前走了一步。
沈缘看着尤，心里颇为可惜，大魔法师啊，但……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尤，我想要知道答案。”
他的表情淡漠，却让尤看出几分惋惜的意味出来。
那种情绪并不浓烈，却比嘲讽更刺人，像是站在高处俯视一个本不该沦落至此的人。
“很重要？”
尤的声音沙哑，眯着眼缝看着高处的沈缘，看着那双异瞳无波无澜地垂视着自己。
“呵，哈哈哈哈。”尤忽然笑起来，声音从低沉逐渐拔高，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癫狂，笑声在雾气与火焰中回荡开来。
“我没有做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无上的智慧！”
沈缘挑了挑食指，万千根箭矢悬浮在空中，锋锐的尖端精准地朝向尤，却没有一支落下。
尤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握紧魔杖才让自己没直接倒下去。
刚刚那道火蛇魔法威力虽然强横，但他勾勒阵图时太过心急，线条衔接不够完美，以至于攻势一停，魔力反噬便如潮水般涌来。
尤撑着身体急促呼吸着，腰背佝偻下去，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拄着拐杖，摇摇欲坠地立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智慧教会……是八神中，话语权较弱的存在。比起拥有直观威力的光明与黑夜。知识变成现实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尤缓缓抬起头看着沈缘，那双眼睛中甚至有一丝恨。
“因为你，我神才让我收下伊尔。那是谁？那可是光明教皇亲口定下的神弃者。”
“光是收他做学生，外界就有无数的流言蜚语涌来。”
尤站直了些，抹去了嘴边的血渍，言语却越来越清晰有力。
“我神的神谕下达后，就再无其他。”尤的声音加大，带着压抑已久后骤然崩裂的激荡：“我又该怎么对待那个孩子！”
“悉心教导？然后将罪状摆给光明教会看？智慧教会经不起光明教会的打压！”
“我不能，也绝不可以成为罪人！”
尤猛地挥手，宽大的魔法袍在风中猎猎炸响。
“我不过是借加勒试探我神的旨意！我从来没想过杀了伊尔。只要神明诉求落下，我必会用性命护他！”
“那为什么加勒死了？”沈缘冷冷抛出一句话，将尤所有狂热的剖白全部堵住。
“你没想杀他？那你留给他的后手在哪？”
沈缘想到了那夜的魔物，如果哪天自己没能帮上伊尔，对方就真死在那片森林里了。
高级魔具碎了一个又一个，加勒身上的装备没一件保住他的命。
"如果智慧之神一直不做出指示，"沈缘的声音压得更低，寒意却更浓，"你就一直在旁等待是吗？"
沈缘缓缓往前走，脚踩在空中，风就卷过来托住他。
“你怕教导伊尔会引来光明教会的针对，又因智慧的沉默，而对后续的选择不知所措。”
“试探神明？”沈缘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胆子真大啊。”
沈缘落在地上，目光冷漠地盯着尤。
没想到，尤的嘴角却突然在此刻上扬，一个微缩的魔法阵早在他的袍子中勾画完成。
此刻沈缘与他的距离这么近，近到足以让那张阵图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一条金色却没有眼瞳的光龙猛地从尤的袖口冲出，通体由纯粹的高阶魔力凝聚而成，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冲向沈缘。
结束
沈缘甚至没有躲, 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抬起右手。
咔咔声过后，漆黑的鳞甲便从腕骨开始蔓延而上, 冷硬地覆满整只手掌。
他侧身, 开那道汹涌袭来的攻击，随即猛一拧腰，龙化后的右手闪电般抓向那道攻击。
在尤惊愕的目光中，光龙被生生捏碎, 化作漫天碎裂的光屑簌簌坠落。
“我不喜欢杀人。”沈缘缓缓将身体扭过来，他看着尤, 语气却染上了愤怒：“我过往的教育让我更青睐安稳。”
“我还想着, ”他低低道，语气里有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自嘲, “万一……你真有什么能说服我的理由呢。”
沈缘看着尤, 漆黑的龙手抬起，鳞片边缘流转着渗人的冷光，身形猛地前欺，龙爪撕裂风声直奔尤而来。
尤几乎本能地抬手聚起防御魔法，璀璨的光盾刹那间在身前绽开，并迅速后撤。
沈缘龙化后的手臂结结实实地砸在一面光盾前, 然后那光盾竟然只抵挡了一秒，就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寸寸崩散。
沈缘的目光依然平静, 却在第二道光盾浮现的瞬间，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比起临时慌张释放的魔法，第二道盾光就显得十分的凝实。
他的目光落在尤胸前的银饰胸针前, 明白了。
远处, 尤沉沉喘息着, 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握住胸口正在发着光的魔具。
他低眉看了一眼，然后瞳孔收缩，那枚胸针光滑的表面，竟赫然多出一道细微却明显的裂痕。
他抬眼再次看向沈缘那只龙化的手臂，心头一阵寒意蹿上脊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这，这是什么怪物！
沈缘抬手，一柄通体血红的宝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修长，刃上流转着暗红的光泽。
感受到主人强烈的战意，荣耀之师兴奋地直颤。
如果说沈缘先前给尤的，仅仅只有压迫感，那么现在，他就完全能感知到那柄血红宝剑上，浓郁的杀气。
沈缘抬手挥出一剑，血红色的剑光破空袭来。
这一次尤施展的魔法和防御胸针一起碎裂开来。
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米远，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浅坑。
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猩红的液体顺着下颌淌落。
就在这时，他腕上那串不起眼的木头珠链忽然迸发出温润的绿色荧光，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断裂的肋骨也在荧光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啧。”
沈缘眉间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没想到神器的一击竟然还没打死对方，身上这是有多少保命的道具？
或许是死亡的危机过于清晰，尤再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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