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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是车主的，看着八九岁的样子，却十分机灵的模样。后面的行程里他就没再问别的，而是向沈缘介绍起他见过的盛典和美食，说得眉飞色舞，稚嫩的声音混着牛车吱呀的节拍，一路洒在乡道上。
小镇终于展露在面前，三人跳下车，沈缘向车主和小孩道别，付过车钱后拉着伊尔往小镇走。
镇上似乎在准备节日，鲜艳的花束沿着街道摆了一路，有点像是小雏菊的花，中心黄色，花瓣白色或紫色，但是花瓣层叠得非常厚且不规则，一簇簇堆在道旁，像是谁把整片野花田随意地搬进了镇子。
“这是什么节日吗？”伊尔问路边正在挂彩旗的青年人。
少年人低头看到了他们俩，将旗子挂好，然后从垫高的地方跳下来，动作利落，落地时还顺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木桩。
“我是吉姆，你们……是外地来的?”
两人都做了伪装，光看外形看不出是哪个国家的人，但又不像是本地或者周边村庄的居民。吉姆问完也没急，把手里剩下的彩旗往肩上一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伊尔点点头目光环顾四周：“我们刚来镇子就看到大家都在忙着布置。”
吉姆笑呵呵的和他们两个解释道：“那么看来你们也不是光明教会的信徒了，我们在迎接守光节，庆祝第一缕光明自黑暗中诞生，并为人类提供光亮。”
“哎，你们晚上来广场吧，大家会在广场点燃篝火大家一起守夜到天明，还有舞会和免费的酒水呢。”
吉姆热情的邀请他们两个一起过节，按照他的说法，光明的包容性非常强，哪怕他们不是光明的信徒，光明也不会吝啬祝福他们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语气笃定得很。
沈缘没说话，礼貌的点头回应表示自己会去的。
他现在神格稳定，别看在和伊尔游历，但是每时每刻，意识都会分一点在自己的神国里回应信徒祈祷。
今天光明教会的信徒祈祷的光点特别多，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已经黄昏，吃饭已经不是必须的事情，所以两个人也没提晚饭的事情，而是在镇上到处晃悠。
有些时候他们会停下脚步，听吟游诗人唱光明神的种种事迹。
“拨动琴弦我开口唱，唱那光明神端坐云上，金辉为袍晨露为冠，目光所及暗影退散……”
特殊的乡音调子是沈缘第一次听的，他没忍住，站在边上听这位诗人唱完了整首。诗人嗓音粗粝，调子也拐得随意，可偏偏唱得投入，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真要把云上的光明神唱下来似的。
“两位旅客还想听听什么？”诗人看到沈缘在自己面前的盒子里面放了枚金币，高兴的吹了个长哨，没忍住弹着手里的竖琴来了一小段。
“有最近的曲子吗？”沈缘问。
“哦，看来得认真点了，似乎有个考验落下来了。”诗人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犹豫了一下。
他拨动琴弦，顺带摇晃起身体来，没一会歌词从他的嘴里开始往外蹦：“啊，光明的天使啊，主爱的人啊，羽翼开始从天空落下，魔物们的美梦也开始消散。我见那些翅膀从夜空划过，村庄的人们就开始安心入眠了，白日像是清风，夜里像是流星，呜~我爱的鸟儿也在向往神明的国度啊——”
沈缘愣了愣，然后想到了自己处理的那么多祷告，明白他在唱什么了。
随着魔物的增多，教会的力量开始吃力，于是天空城终于不再高傲，越来越多的天使从天空落下，开始清理那些魔物。
具有纯净光明属性的天使，对付起那些魔物是轻轻松松，甚至不用找魔物弱点，范围大点的魔法，整个轰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几天因为天使的出现，光明教会的口碑日益见长，不再因为教皇逝去还没选出新教皇而感到惶恐。
阳光快要彻底消失，镇上的光明神官和镇长一同点起了中心的巨大篝火。
火色不断向天空卷去，四周响起镇民的欢呼声。
有的男男女女开始围着篝火跳起舞来，街边支着长桌，上面摆着教会供应的甜点和饼干，不远处的酒馆也贡献了几桶啤酒，各家都拿出自己得意的美食和大家相互交换着，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在烟火气里，飘得满街都是。
伊尔和沈缘在篝火边找个了花坛坐了下来。
“你以前参加过这种节日吗？”火光映在沈缘的脸上，明明灭灭地跳着。伊尔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没有，不仅仅是光明，其他几个教会的节日，我都是躲着的。”伊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那些过去已经被火光烤得干透，不再有什么分量了。
“说起来，星之教会好像没定下圣典和固定节日呢。”沈缘悄悄观察了伊尔一下，发觉自己这个话题挑得不好，于是连忙转开了。
伊尔抱着沈缘的一只手，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说道：“圣典有，不过是初版的，我和神佑之眼以及其他几位神器一起商量出来的，还没给您看过呢。”
两人低声聊着天，四周却半点没人注意到他们，也像是一点听不见这边的动静，喧闹的篝火与歌舞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伊尔胸前的小右转动着眼球四处乱看，眼皮兴奋的眨着。
“要不要跳舞?”沈缘盯着那些正在篝火前起舞的人，火光在眼里一跳一跳的，忽然也有些心热，扭头询问伊尔。
“您会跳舞？”
“不会，但是乱扭几下还是可以的。你会吗？要不然你教我？”
“我也不会，我没学过宫廷礼仪，更没学过社交舞。”伊尔盯着沈缘看，没忍住用手指戳了下沈缘的脸，嘟囔着：“您今天似乎很……嗯，兴奋。”
沈缘愣了一下，想要跳舞的念头突然停了，被伊尔这样一点，他也意识到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只是因为新奇的事物对自己的影响，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今天这个节日的缘故。
嘶，这个地方的信仰能反哺神明啊。
沈缘突然想到了当初和伊尔说的：我本就不依靠人类的信仰过活。
打脸了。
哈，难怪神明这种存在会建立教会。
不过力量肯定不会一直增加，要不然多余的能量哪里来的？
沈缘突然想到了神器的状态，时间长了，力量就会枯竭。
那么由神器反推神明的状态。
所以神明其实每时每刻力量都在流失，只是不明显，然后靠教会吸纳信仰又把力量补回来。
“或者换个说法，神明的伟力来自世界，神明死去力量自然也会回归。神器在帮您把力量从世界里拉过来，重新认主。”沈缘突然脑海里想到了当初骨龙向他坦白真相的话。
这个拉就很妙啊。
力量来自世界，力量会一点一点的回到世界，神明像是拔河一样和世界抢力量，而拔河绳子后面先跟着力量存储的神器，再跟着后面，是能力小但是数量庞大的信徒。
神明和信徒的关系是相互的，神明需要信徒帮自己一起和世界拔河，而信徒需要神明实现愿望。
沈缘想通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其实是松一口气。
他其实不是那种有神无偿爱人观念的人，当他意识到了神与信徒相互需求的关系后，他第一反应是秩序会因为这个关系而稳固。
他的秩序心理在公正力量影响下变得更大了。
见家长
沈缘忽然看见, 在篝火的对面，一个白发小男孩正对他微微颔首，对方背后的小翅膀乖巧的收拢在背后。篝火的光在他发梢跳跃, 却照不暖那一头霜雪似的白。脑袋上的光环也不像是沈缘以为的圆环, 反倒是像荆棘一样。
光明神的至高眷者……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沈缘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的对方的身份。
四周像是变得很安静，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火光相对视。
不过，好小只啊。
沈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看上去就好像只有五六岁的体型, 竟然会是天使族的头头吗。
行过礼后，那小天使径直穿过人群走来, 四周似乎没人能看见他一样, 很快来到了沈缘的面前。
仁慈而怜爱的主啊，”他轻声说, 语气里带着一点与年龄不符的叹息, “我的信仰来得过于迟了呢。”
沈缘没动，只是摇了摇头，反问道：“将星之教会划入正统是你做的。”
大天使亚伦点点头，眼睛里掠过一丝与稚嫩面容不相称的落寞：“不知您对八神教会之间的安排，所以……擅自做主了。”
“不，这样挺好的。”
伊尔看着这个小孩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听着沈缘和对方交谈，他像是觉得无聊, 便伸出手，漫不经心地勾起沈缘的一缕长发，绕在指间把玩。
“冥界之王抓到了一只天使, 你知道吗？”沈缘问。
亚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 眉头就皱了起来，最后又颓然的叹了口气：“应该是芬恩·哈里森，他是我的副手，也是我的弟弟。”声音顿了顿，随后低下去：“他在无意中得知了您的存在，一直很排斥，甚至……也在暗中尝试抓捕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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